「表哥。」魏燕青沒有想到表兄竟然親自出來,急忙下車,又見如意因有陌生人在便不肯肆無忌憚,一心一意做老實姑娘不叫國公府丟臉,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兒,抱起來懷裡沉穩嚴肅臉的肥仔兒笑著說道,「都是一家人,這兩位是小九兒的表哥,不必如在外頭那般拘謹。」
他又叫如意張口喚人,如意遲疑了一下,心中已經猜出了這兩個人的來歷,便坐在魏燕青的懷裡拱著小拳頭老實地請安。
若是魏燕青的表哥,就該是禹王府上的皇子皇孫了。
「你……」魏燕青滿滿一國公府的姐妹,哪個能叫他這樣維護,還叫她管自己叫表哥呢?那青年便笑了笑說道,「我聽母親說起,你在府中很寵愛你最小的那個妹子,這個就是?」
他雖然容貌沒有魏燕青清麗美貌,卻也是個極俊朗清貴的青年,雖然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籌謀疲倦,卻還是對如意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來,想了想,從手上抹下一個翠玉扳指來,遞給瞭如意。
如意抿了抿嘴角,回頭看堂兄。
「拿著吧,表哥給的。」魏燕青見小肥仔兒也不貪財了,規規矩矩的,卻覺得不如方才快活,摸著她的小腦袋笑道。
這青年乃是魏燕青姨母禹王妃的嫡長子楚白,雖然並未封做禹王世子,卻因禹王這十多年一直在外領兵打仗,多年沒有回京,因此是禹王府的當家人,打理禹王府中外頭的庶務,又與京中勳貴宗室乃至文帝面前,都是楚白在奔走。
因歷練得多,楚白目光便敏銳許多,見這個早年沒了生母不得不在祖母庇護下在國公府立足的表弟是真心喜歡這個胖嘟嘟的小肥仔兒,便願意多給她一點體面。
「大哥給了,我也給。」那個魁梧的青年一臉恍然大悟,才知道這年頭兒認個表妹還得給見面禮,摸了摸自己的懷裡,什麼都沒有掏出來,遲疑了一下,就開始解腰間的重劍。
「這個二表哥就不必了。」魏燕青看著那比肥仔兒還高兩尺,一倒下來能壓趴下八個自家肥仔兒妹妹的重劍就覺得壓力很大,又見如意的嘴巴都張開了,一臉不可思議,不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與抬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的,性子爽直,說不好聽點兒就是不大轉彎兒呆呆的表哥笑道,「表哥有心就好,若實在想給她點兒東西……」
他垂頭看著不知怎麼就從他懷裡探出一點小身子的妹妹。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強壯青年,雖然面上規矩,可是熟知肥仔兒性情的世子大人卻還是聽見隱約咽口水的聲音。
彷彿很垂涎的樣子。
「表哥素來雕工極好,就給九妹妹雕個小老虎小兔子的,她小孩子家家,就很喜歡了。」還說不變心?!這轉眼兒心裡就沒別人兒了!
臨風微笑彷彿能飄逸得隨風而去的美少年微微一笑,暗地裡掐了妹妹的小屁股一把。
肥仔兒被掐得一激靈,好委屈地看了一眼堂兄,又垂涎地看了那青年一眼。
那什麼……見慣了白皙精緻,眉目如畫的王孫公子型兒,再見著這麼英武壯碩,猿背蜂腰的英俊青年,誰不得小小多看幾眼呢?
吃多了大餐,總得給換點兒鹹菜啥的不是?
「方才,笑什麼這麼開心?」肥仔兒雖然面上老實,可是那圓滾滾的大眼睛裡冒出的光叫楚白一凜,忍不住拉著正連說不妥,放了重劍又在壯碩的身上到處摸索非要尋點兒見面禮的實誠庶弟楚峰推到了自己身後,這才迎著一隻肥仔兒純良的眼神與魏燕青笑問。
魏燕青有心叫如意得表兄親近庇護,便笑著將自己只值一兩銀子堂妹還岔開話題再也不肯討論銀子問題的笑話兒說了,果然見楚白臉上也帶了笑意。
「原來,是個裝老實的。」見肥仔兒被戳破了偽裝羞答答地垂著大腦殼兒,彷彿比方才鮮活了許多,楚白便忍不住笑了,頓了頓方才與如意笑問道,「為何表妹不肯多便宜阿青幾兩銀子呢?」
他一聲表妹,魏燕青心就定了,含笑對不知所措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妹妹安撫頷首。
迎著他鼓勵的眼神,如意看著楚白含笑的眼睛,心也落下來不再拘束,真的當眼前這個天潢貴胄是親兄長那樣自在,一笑,咧出漏風的小門牙。
「表,表哥不知道,談銀子,傷感情呀。」她搖頭晃腦地說道。
所以不管方才堂兄使出什麼招數,九姑娘,九姑娘才都不接招兒,偽裝忘記優惠。
「既然如此,咱們談感情就好。」楚白覺出肥仔兒的有趣兒了,笑眯眯地說道。
魏九姑娘聽了這話虎軀一震,糾結地看了這才認識的表哥,癟了癟嘴角兒,之後低頭扭著自己的小衣裳,在完全暴露真面目與保住最後的美好形象上糾結了很久,這才對著自己的胖手指垂著大腦殼兒訥訥地說道,「要不,要不咱們,再談談銀子的問題罷?」
楚白一怔,繼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