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宿外室

在心中,他對劉續和劉延都是一樣的疼愛,可身為人子、人主、人父,有些事情他不便說出,卻不代表他不明白。

楊氏雖是賢淑,可她畢竟是一個婦人,只要是婦人,都會疼愛自己的孩子,時日一長,劉延長大成人,到時他的哥哥劉續怎麼辦?有著良好家世的楊氏,豈會甘心自己的孩子做一輩子的庸人。

自古以來,豪門之爭比沙場更為殘酷,當年他將周瑩沒有賜死,就是考慮到長子劉續長大後,無依無靠,該如何在府中站穩腳跟?現在看來,老爺子也是看到了劉續他日前景,這才讓自己放出周瑩。

「飛羽,為父只有你一子,府中從無後院之爭!可你不同,你有數房妻妾,將來還會有更多子嗣,大位之爭歷來殘酷,當年先祖彭陽王就曾留下遺言,凡吾一脈,不可自相殘殺,不可爭奪大位。」

劉成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生逢亂世,為父明白你要掃清亂世、一統天下之心。可若有一日,你當真統一天下,子嗣之爭該當如何?」

「父親高瞻遠矚,兒願聆聽父親高見」!

劉鵬一笑過之,請教道。

微微笑著的劉成,心道兒子的心思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遂道:「為父沒有高見,若論高見,你可向文和、公與二人請教,這二人都是多謀之士,他們的高論定會對你有益。」

劉鵬沒有得到老爺子心中之言,卻是從其中猜到了老爺子的一點心思。道:「如此,兒就不打擾父親了。父親早點歇息。兒去看看周瑩母子。」

「去吧」!

老爺子心情爽朗。揮手示意道。

出了老爺子的院子,劉鵬心中一陣苦笑,老爺子這是在提前告訴他,「小心後院之爭」!

邁著沉重步伐,劉鵬孤身一人向著關押周瑩之地而去,當年他對周瑩不錯,這個女人卻仍是讓他顏面掃地。大家族中,這種偷人之事屢見不鮮。何況周瑩只是與他人私會,並未紅杏出牆。

不管如何,這種女人他是終生不會再碰一次的。

到了一座閃著燈火的院落,院內數名女侍衛來回巡邏,她們看到劉鵬,忙上前行禮,道:「拜見公子」!

二十多歲的人,一直被稱為公子,劉鵬自己都臉紅,可沒有辦法。老爺子還在人前呢,他就是想稱侯爺還有點早呢。

「去將小蘭找來。本將在此等她。」!

劉鵬吩咐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前方正中那間房中,燈火明亮,隱隱有著女人的哭泣聲傳出,劉鵬沒有過多的猶豫,臉上帶著冰冷神色,快步進入房間。

房中,周瑩一身白色衣裙,正抱著劉續在一邊哭泣,老管家王伯站在一邊,面向房門之處。

「公子」!

王伯第一眼看到劉鵬,上前道。

正在哭泣的周瑩忙用衣袖擦拭掉淚水,將劉續推到一邊,行禮道:「妾身見過夫君。」

「本將不是你的夫君,你也不是本將妾室。」

劉鵬一臉寒色,口中冷冰冰道。

可能是劉鵬語氣太過兵冷,將一邊站著的劉續嚇的後退數步,不敢直視。

「王伯,續兒已經見過她母親了,你先帶他回去吧。」

有兒子在此,劉鵬有些話不方便說,便下令道。

老管家嘆口氣,遂將一旁傻站著的劉續抱起,匆匆離去。

房間中的周瑩並未被劉鵬所嚇,但與愛子好不容易見了一面,許多話未曾說出口,就被劉鵬無情拆開,她的一顆心狠狠纏繞在一起,痛苦不堪。

「從今天起,你可以自由出入府中,也可以去外面。續兒已經長大,本將不想他知道,他的母親是一個賤人,你明白嗎?」

劉鵬神色冰冷,彷彿在同一介死屍說話,口氣冷而生寒。

周瑩清瘦的臉上閃過一絲嚮往,回道:「妾身不會讓續兒知道的。」

「如此,你好自為之」!

劉鵬放下此話,欲轉身離去。

「將軍....?」周瑩見其要走,忙喊出聲。

停下離去的步伐,劉鵬頭也不回的問道:「還有何事?」

「妾身以後是否能和續兒住在一起」!

周瑩眼中閃著淚花,帶著期望的神色問道。

「此事不行」!劉鵬冷言回了一句,推開房門離去。

房中留下週瑩那孤單的身影,在燈光下落寞悲傷。

隨著時間的隔離,劉鵬感覺他對周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那一絲感情,當初,他聽聞周瑩在揹著與其他人密會之時,心中痛恨難當。現在,他再次見到周瑩,心中的那一絲痛恨已經不在。

年夜,他不知該去何處,前府文武官員飲酒高歌,縱聲高談之音隱隱傳來,而他卻不能一起,他是人主,就該有人主的作為,與麾下之人太過熟悉,會讓群臣的那一絲敬畏消失,沒有了敬畏之心的臣子,就不能再稱為臣子了。

走上這條爭霸天下的道路,劉鵬就知道他不能回頭,若是不能一往直前,昨日的袁紹,就是明日的他!

迎著凜冽寒風,劉鵬不知該往何處去?走到劉雪的院子時,一隻腳已經邁進院子中的他,又緩緩的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