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樹墩子小心的捆在腳踏車的後座上,齊舒騎著自己的十歲生日禮物,一輛玫紅色的腳踏車,便滴溜溜轉的往師傅的別墅騎去。
沒法子,「齊家小鋪」地盤太小,自家的樓房還沒建好,東西只能放在師傅那裡了,不過想到師傅對於藥材的狂熱愛好,她已經預估到,師傅肯定會順走一多半的肉靈芝,當然,假如是肉靈芝的話。
騎到半途,路經一個小巷子附近,齊舒看到前面停了一輛灰綠色,帶了點水泥石灰,顯得特別髒兮兮老舊的,有塊剛剛落上去的石灰斑的拖拉機,不由一頓。
這不是齊武今天開過來的嘛,她可是清楚的記得這塊白灰斑,這還是今天工地上的人搬貨的時候不小心碰上去的,不過,齊武怎麼還沒回去?
扭頭往幽深無人的小巷子看了看,裡面的齊武正和一個混混似的年輕人躲在角落裡說著話,邊上明顯還有個更加小的混混,正在虛張聲勢。
巷口處於背影處,並且很有幾棵大樹,樹冠陰影灑落下,即使是上午的好光線下,也有足夠隱蔽的地方,要不是齊舒的眼睛好,還真發現不了。
齊武滿臉帶著笑意,點頭哈腰,遞過去一根香菸,「大毛哥,給,抽支菸。」原本的那麼點英俊的小模樣,一下子被他的舉動襯托得特別的猥瑣,當然他也沒忘記邊上的另一個小個子。
齊舒皺了皺眉頭,這和在她印象中,一直霸道橫氣的齊武形象還真有不小的區別,雖然齊舒已經基本肯定上輩子爸爸的事情和那些親戚們有不小的關係,畢竟元青花價值不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她倒也沒有說遷怒到與此不相干的齊武身上。
如果真的是齊武被欺負,說不得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齊武對面的年輕人,有一雙特別靈活的嘰裡咕嚕的眼睛,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一頭長髮染成了黃色,低低紮了個辮子,顯得特別流裡流氣,那個小個子雖然個頭小,但是臉上很有一股兇狠的神色。
黃大毛,斜睨了齊武一眼,接過大前門香菸,在手背上敲了敲,再叼到嘴上,等到齊武掏出打火機給他和小個子都點上香菸後,他悶抽了一口,啪的一聲,一圈濃濃的菸圈噴出,一臉愜意的享受了一把,這才看向齊武。
他一手抽著煙,一手抱著手臂,老氣橫秋的道,「小武啊,我說你辦事也太拖拉了,欠了三萬塊錢,到現在才還了五千塊,要不是我幫你攔著,你小子早不知道要吃多少排頭了。不過你總是這樣,也讓我跟上面很難交代啊!」
什麼三萬塊錢?
齊舒聞言更是納悶,這年頭的三萬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能夠蓋上一棟樓房了,齊舒家的房子蓋完了估計也就是這個數目左右。
齊武怎麼會欠這麼多錢?他也不過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罷了。
如果要真是這樣,那麼可以肯定的是,這背後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說話聲音不大,但是以齊舒的耳力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看著已經成人模樣的齊武,好一通哀求懇切,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讓人覺得可氣可笑。
齊舒見狀無聲嘆息了下,上輩子好像沒聽說齊武有這樣的事情,不過在記憶中,倒是有他突然上了軍校的事情,不過他的成績本來也不好就是了。
冷眼繼續看著巷子裡的動靜,齊舒想看看能不能知道個究竟。
巷子裡的齊武聞言,額頭上的汗珠直滴了滴,聲音裡不由帶了一絲懼怕的顫音,更是諂媚無比的道,「大毛哥,你就是我的活菩薩,多謝你,有什麼事情用得著小弟的,小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辭不辭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待會你不再拿出五千錢先墊上,你叫我爺爺也沒用了,你得給我快點。」噴了一口煙,黃大毛冷笑著哼了一聲。
「是,是,成哥我不是在想辦法麼,不過現在才湊到兩千,是不是再緩緩?手上實在是湊不夠。」齊武低聲下氣的哀求著,又遞上一支大前門,以現在的生活水平,大前門還是是比較流行的香菸。
「小武,你這不是為難我嘛!」黃大毛扔掉之前的菸頭,重新抽上新的大前門,這才接過齊武自腰包裡,遞過來的兩千塊錢,甩了甩手上的一沓子綠色的紙幣,一手擼過紙幣,快速清點了下,但是黃大毛顯然不太滿意,用綠色的一沓子紙幣,重重地拍了拍齊武的臉頰,只是幾下子,齊武的臉上就留下了一片紅彤彤的的印子。
而黃大毛身後的一個小個子,見狀,飛起一腳,狠狠踹到齊武的肚子上,齊武悶哼一聲,那麼大個個子,卻沒敢反抗,而是跪在地上連連哀求。
齊舒不由抿了抿嘴唇。
小個子將黃大毛踹到了還不算,更是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將齊武全身上下搜了個遍,發現確實沒有多餘的錢,這才罷手。
整個過程中齊武一動不敢動,見小個子停手了,這才趕緊站起來,湊上前去,又是兩根大前門香菸敬上,嘶嘶的,忍著疼痛,抹了抹滲出一絲血色的嘴角。
可能是看著齊武的倒霉樣,又可能是因為被齊武伺候爽了,黃大毛心情似乎稍微好了點,甩了甩手上的兩千塊錢,冷哼了一聲,淡淡道,「我這次再幫你跟上面說說,再給你三天時間,至少拿出五千,要是再沒有,那就沒那麼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