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醫院的急診室大門外。
小梁文的爸爸梁鶴升緊緊皺著眉頭,額間出現了川字形,顯示他內心的憂慮怎麼也擋不住。
他嘴裡的香菸叼了一根又一根,彷彿為了排解心中的煩躁,每根菸不過幾口就見了底,接著又換了一根,煙霧繚繞中,他不時來回倒著步子,也顧不上醫院禁菸的規定,而醫生護士也沒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阻止他。
急診室外的那盞大燈,明亮的,彷彿在這片白色中,唯一的血紅色燈光,昭示著,自己的孩子正在裡面,想起小小的梁文,正在受著的苦楚,他的川字紋不由更加的深刻,甚至似乎還要在兩邊再新增上幾條,似乎這樣的紋路的顯示出來的力道,連蚊子都能毫不留情的夾死。
剛剛得知兒子在幼兒園被蝮蛇咬傷,那時候的那種暴怒,狂躁,在漸漸被壓在了心底之後,已經被此刻深切的擔憂所代替,小梁文如果沒事還好,如果有什麼,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淑梅,坐在急診室外的凳子上,一身柔亮的真紅色裙裝已經黏糊糊的裹在了身上,往日精心打理的頭髮,也已經亂糟糟的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形象,大大的眼睛,已經腫得快要看不到裡面的銅仁,彷彿在臉上按上了兩個核桃一般,但是在核桃縫中,那淚水仍舊止不住的在無聲流淌。
從剛開始的悲聲痛苦,到現在,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似乎她一哭,就會驚擾到裡面正在進行的手術一般,但是那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剛剛擦乾,又立刻糊了滿臉,紙巾溼了一張又一張,想到小小的人兒在裡面受著苦,那顆慈母的心,就跟在油鍋裡煎炸著似的,一刻也不得停歇的翻來滾去,那咚咚聲,似乎都要震破了她的耳膜。
「梁文媽媽,你別擔心,醫生剛剛說了,梁文狀態很好。」
邱園長和李老師等幾個老師翻來覆去的勸說著幾句類似的話,心裡面很是忐忑,但是也不敢多說,不敢深勸,畢竟梁文的家長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雖然從剛剛知道梁文被蛇咬傷的片刻暴怒已經平復了許多情緒,但是卻怕勸說太過,反而更加刺激梁文的家長,引起他們更深的憤怒。
邱園長在心底嘆了口氣,同樣焦急而憂慮的看著急診室的大門,她當然也很擔心裡面的孩子,可是想到這次發生的事情,如果梁文沒事還好說,一旦有了什麼,估計就不能善了了,而即使沒事,自己這個園長也已經做到頭了,畢竟幼兒園裡面的孩子個個來頭很大,哪怕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家長估計也不會放心的,總要有個責任人出來。
想到這裡,邱園長眼神不由暗了暗,她不應該這麼想的,畢竟誰家的孩子不是個寶貝。
隨即又想到,也不知道這次她放手讓才五六歲的齊舒給梁文急救,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雖然當時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但是一旦這個孩子恢復的情況不如預期的好,那麼她身上的罪責又更多了一重。
當然,這種焦慮焦慮也罷,擔心也好,在短短半個小時後就停止了。
急診室大門外的大燈由紅色刷的轉成了綠色,昭示著手術已經完成了。
梁文爸媽和眾多老師一下子湧上前去。
推車內,小小的梁文臉色雖然算不上多麼的紅潤,還有點蒼白,但是呼吸平穩,表情舒緩,已經陷入了夢鄉中,還打起了小鼾,顯然手術恢復得不錯。
再看醫生們臉上表情也很舒緩,眾人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程峰笑著跟追問的梁鶴升和李淑梅打打個招呼,接著道,「沒事,恢復得很好,應急處理得不錯,很及時,毒素還沒擴散就被清理得很乾淨,不會有任何後遺症,掛個幾天水,回家休息下就行了,你們可要好好謝謝人家。」程峰還有空開了個玩笑。
聞言,梁文爸媽的最後一點擔憂徹底沒有了,邱園長也放下了心來。
撥出一口氣,梁鶴升臉上川字紋立刻舒緩了開來,「那就好。」心裡則在疑惑,是誰在關鍵時刻給了自家小梁文及時的救治,實在要好好感謝人家。
而當梁鶴升一番詢問後得知,自家的兒子居然是被一個同齡的小女孩救了,他先是不相信,然後在眾人的異口同聲下,才遲遲疑疑的相信了些。
而程峰聞言更是驚詫不已,這是世界變化太快他跟不上節奏,還是自己聽錯了,居然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施救的,可是這施救的手法,施救的力度,絕對不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說應該具備的能力,他不由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這個小女孩,當然這個打算一直到好幾年後才得到了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