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麼無恥的問題,聖人的回答,就是沉默了一下,坐回了龍椅,心裡爽地板著臉說道,「朕不明白。」
還不多拍馬屁你這個不懂事兒的妹妹喲!
聖人見阿元不說話了,心裡都急死了,想了想,咳了一聲道,「桌上的玩意兒,給孩子們玩兒吧。」作為大方的舅舅,必須得慷慨點兒。
「您真是一個愛護孩子們的好人。」阿元熱淚盈眶,覺得自己的馬屁其實沒有什麼水準來著,比她舅舅英國公簡直不知差出了幾條街,怎麼這皇兄這麼不經拍呢?這換了太上皇,還不鄙視死這麼沒技術含量的馬屁啊,心裡可憐了一下沒有馬屁滋潤的皇兄,公主殿下決定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妹妹,頓時甜言蜜語地說道,「這兩個小子,有皇兄這樣照顧在意,簡直就是天大的福分!這以後呀,我是沒有能為的,這兩個只好叫皇兄您看顧,在您的身邊長大,耳濡目染的,以後才能長成叫人刮目相看的人呢。」
一邊說,一邊心裡暗歎術業有專攻,馬屁真不是一般人想拍就能拍,一邊兒麻利兒地給兒子們收拾桌上的戰利品。
聖人的大笑已經衝破天際。
「雖說都是實話,可是不好這樣大咧咧地講出來對不對?」點了點阿元的腦袋,聖人便笑眯眯地說道。
阿元肚子裡鄙夷,臉上賠笑。
兩個小崽子還知道誰才是最大的金主,各種隨娘,此時扒拉著對著聖人伸出了小爪子,聖人抱住了老大,當場就被大寶一口啃在了臉上。
「皇兄,薛總督,是個什麼章程呢?」阿元咳了一聲,就有些心虛地問道。
薛慶一入京,差點兒被宗室那些鬧騰的傢伙們削死,英王莫名其妙死在他的地頭,一句逆黨作亂就完了?
糊弄鬼呢吧!
宗室之中,已經有薛慶勾結逆黨刺殺藩王的流言出來了,想叫薛總督自盡以告慰英王的建議也不是沒有,況聖人眼下不接見總督大人,實在叫薛總督心中擔憂,又真恐自己完蛋,連累家中的妻女兒子,薛總督隱蔽地給阿元傳了書信,求她給張目。
畢竟,英王之死究竟是因為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宗室之中,也有人疑鳳唐阿元。
怎麼就那麼巧,鳳唐到了江南,帶著秦國公主的駙馬往英王處喝了一次酒,後腳英王就被人殺了全家呢?不過這個可怕的話題在宗室之中沒有市場。
說到底,肅王如今在京中權勢滔天,半數的宗室指望著肅王做領頭的過日子,就算真的是鳳唐乾的,大家也都更喜歡捏軟柿子,當做這事兒就是薛總督乾的。
真以為如今這鬧騰是在為英王掙好處麼?不過是宗室在試探聖人的底線罷了。
聖人此時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這妹妹,恨不能把她當成那倒霉的堂弟來抽打。
天底下,有叫堂兄這麼背黑鍋的沒有?!咬了咬牙齒,聖人看了看御案上堆得跟小山一樣的奏摺,真是覺得心塞,頓了頓,便笑眯眯地與身邊的內監吩咐道,「把摺子給太子送去,不多歷練,這孩子怎麼能長成呢?」
見摺子瞬間就不見了,聖人就在心裡給自己的機智點了三十二個贊,這才與阿元笑道,「怎麼,薛慶,與你抱怨了?」
阿元看著聖人這麼坑自己的兒子,就覺得這年頭兒真是一山又比一山高,又見這皇兄一臉的理所當然,深深地鄙夷了一下,這才賠笑道,「他哪兒敢呢?只是我到底覺得不安,他這事兒,說到底都是因我家而起,如今若真是有個什麼,我心中不安。」說完,頓了頓,又怯怯地說道,「寧哥兒,還等著他家的小姐做媳婦兒呢。」這削了人家的爹,還霸佔人家的閨女,這簡直就是喪盡天良來著。
聖人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心,想到倒霉兒子,就覺得心塞。
敗家兒子天天趴人家的牆頭,對於一個父親來說,衝擊還是很大的。
「這小子!」聖人罵了一聲,這才抹了抹臉,無奈地與阿元說道,「罷了,你也別擔心了,薛慶,朕還是要用的,」他頓了頓,低頭說道,「只是他再在江南,不大合適,如今回京了,就留在京中,做,做……」他想了想,便摸著下巴說道,「叫他去禮部試試,若是出眾,日後再入閣就是。不過也不妥,他還需歷練……」說到後頭,他沉吟了起來。
「至於宗室……」聖人頓了頓,突然冷笑了一聲,有些漠然地說道,「真以為朕,不知他們心中想什麼?」
想要好處,簡直就是做夢!
安享富貴,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想要巴望別的,鳳唐能幹的,聖人能幹得更乾淨,更利落!
兩個肥糰子正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感覺到了危險,頓時同時閉眼,小腦袋一歪,裝死。
聖人看著這麼機靈的小東西,也不能不嘆一聲有前途了。
「總之,你去給他們一個定心丸,安安他們的心就是。」死了一個英王,聖人真是沒當一回事兒,見阿元點頭,他低頭伸出手指頭來戳了戳外甥們軟乎乎的小臉蛋兒,見這兩個胖小子吐著舌頭扭來扭去,卻不睜眼睛,不由捂著臉笑起來,只與滿臉通紅的妹妹笑道,「這兩個孩子,真是叫朕喜歡的緊。」說完了,不由笑問道,「若是便宜,你留了他們在宮中,朕與皇后給你們養著?」
這是拆散母子的節奏哇!
「他們還小,以後再叫他們在宮裡跟著皇兄學。」阿元討好地說道。
聖人低著頭不捨地看著兩個小外甥,有種扣著人只叫妹妹出宮的想法
不過想到兩個小的還小,應該離不開母親,聖人遲疑了一下,決定以後再跟外甥們玩耍,這才含笑與阿元道,「罷了,且一起走吧,太子妃有孕了,若是你便宜,就往太子處瞧瞧,那孩子素來與你好,想必見了你也歡喜。」
說完,臉上卻有些發沉地說道,「南陽,朕也不想說些什麼了,越俎代庖,連太子宮都敢插手,實在是不將朕放在眼裡!」冷哼了一聲,見阿元並不落井下石,知道這妹妹嘴上厲害,卻並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便從自己的腰上解下兩個玉扣來,掛在外甥們的被子邊兒上,含笑道,「這就是朕這個做舅舅的心意了。」
阿元自然是謝了聖人的好處,這才帶著兒子們滿載而歸。
隔了幾日,就有皇后不忍公主與三皇子被圈禁,請求聖人開恩的話出來,一時間京中都贊皇後慈母心腸,賢德寬和,後腳兒,就又有聖人命南陽公主大婚之事。
聽了這個,阿元完全無感。
如今她忙著呢,管八公主什麼時候大婚呢,況就八公主現在那模樣,她是真不想再見了,就當不知道也就罷了。
眼下最忙碌的,就是阿瑾的親事了。
城陽伯府雖然不小,然而這幾年小輩們接連娶親,湛家兩位老人又回來,五太太又生了一個兒子,地方就有點兒住不開了。
阿嶽趁著這個時候,本是又提了分家之事,卻叫湛三老爺給罵了回去。
湛三老爺心中也有思量。
女兒如今在王府不知如何,兒子心性良善,小兒子太小,日後只怕要靠著兄長,如今分家離得遠了,兄弟情分短了,這可怎麼辦呢?阿嶽分家雖然是為了家裡,然而到底老人還在,怎麼能提分家?
這事兒是不成的,因此阿嶽不過是一說,就叫三老爺拒了,城陽伯此時,又拿出許多的銀子買了相鄰的宅子,盡數打通,比從前還要寬敞,這才算解決了這事故,閔尚書溜溜達達的過來,看了看女婿的新房,又跟女婿交流了一下感情,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回家之後,只打探了一下城陽伯付前頭幾個兒媳的嫁妝,後頭就玩兒命地給閨女預備嫁妝。
雖然有他的勢力在,然而若是嫁妝不給力,還是很叫人看不起的。
不願意閨女被人看不起的閔大人也是拼了,什麼都不顧,半個閔家的家財都陪送了閨女,這後頭,被放出來了的宋月打著皇子側妃的高貴名頭又來炫耀了一下,閔大人只閉門不見,一心一意打算閔柔的婚事。這折騰了一個月,閨女終於能嫁人了。
眼見閨女被好生秀氣的女婿接走了,閔尚書迎風灑淚,憂鬱了一下,找自己從前的小夥伴兒,如今的倒霉蛋兒薛慶一起喝酒。
薛慶如今也鬱悶。
雖然得了秦國公主透出的話兒來,他還能做個京官啥的,不過這太久沒有動靜,心裡素質再強悍也受不住來著,心中唏噓了一下,見姓閔的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很嘚瑟卻還裝模作樣的,薛大人心裡也不爽了,有心說老子的閨女以後是要做寧王妃的,然而閨女如今態度很平淡,他到底說不出這麼沒影兒的事兒來,喝了閔江的這晦氣的酒,回來了薛大人就整個人都不好了,覺得很應該叫閨女跟秦國公主走動一下。
還沒等跟閨女說這個,後腳兒又有叫薛大人暴躁的事兒發生了。
南陽公主,當眾呵斥了薛大人的夫人,罵她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