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三皇子之事,本王知道了。」鳳寧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青年,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過是個外甥女,本王還不放在眼裡。」閔尚書都把親閨女給訂給湛家了,要跟他姑姑做妯娌的,這樣就很有誠意了,至於外甥女……誰家沒有幾個坑爹的親戚呢?想到薛嘉與他說起,前一陣子總督府剛剛被個兩面三刀的女子給坑過,如今還在與齊家尷尬,鳳寧就並未當成一回事兒,搖了搖手就要離開。

「三皇子,還想與薛總督聯姻!」見鳳寧不當一回事兒,徐五頓時急了,開始放大招,頓時定住了寧王殿下。

「你說什麼?」鳳寧飛快轉頭,目光露出了冰冷之色,死死地看住了面前的這俊美的青年,寒聲道,「他看中了誰?!」

「就是薛總督家的獨女。」徐五見鳳寧目中露出了惱怒來,想到這幾日的傳聞,寧王對薛家小姐頗有意,這才在心裡鬆了一口氣,想著可算是巴結到點子上了。

寧王當了薛家門外幾個月的望妻石,誰能不知道呢?

「你怎麼知道?」鳳寧便慢慢地問道。

「您不知道,這段時候,三皇子與長公主走得頗近。」見鳳寧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徐五急忙說道,「我在長公主府中,聽長公主與三皇子密議,其中有三皇子正妃人選,正是江南總督之女。」

八公主因太子對她極度漠視,太子妃又對她不恭敬,心中惱怒,很想參合一把儲位之爭,因前頭知道她好三哥已經搭上了三皇子的線,想了想,自己就把這條從她皇兄不能人道以後就斷了的線,她麻利兒地自己接起來了。

姑姑與侄兒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簡直就是*,連徐五都心中生出了猜忌來。

那一次他偷偷藏在外頭,就聽到八公主正在與三皇子密談,其中類似江南總督雖不及直隸總督,然而卻也是封疆大吏之中的頭面人物,況江南不僅稅賦叫人側目,甚至天下半數文人也源自江南,實在叫人眼紅。江南總督膝下只一女,正是當嫁之時,雖然年紀大了些,不過這總督只有一女,若是日後誰迎娶了她,江南總督還不用盡全力相幫麼?有這樣的強援,三皇子未必不能與太子相爭。

八公主打算得確實好,然而也知道宮中皇后狡詐,只怕是不能允許三皇子的親事,因此她另外機智地想了招數來。

「是什麼?」徐五轉頭就賣了八公主,為人叫鳳寧不齒,然而此時,他卻只忍住了心中的厭煩,沉聲問道。

當年一同玩耍取樂的兄弟,為何會走到這樣的一步?鳳寧心裡覺得有些難過,想著兒時的情誼,再想到如今幾個弟弟都對太子位有些想頭,不由嘆息。

他大哥鳳騰,是真的努力想做一個好兄長,可是這些皇弟,卻總是在挑戰他皇兄最後的底線。

只要不想掙皇位,其實鳳騰是一個極溫和的人,哪怕你在京中折騰出花樣兒來呢,鳳騰也不過是一笑置之。

真想當皇帝,等著被他大哥千刀萬剮吧!

「聖人明年春秋,各地撫督匯聚京都,到時薛家小姐,也應該入京?」徐五試探地問道。

感情真實打著想想迷住了薛嘉,然而做出點兒事兒來,叫皇后也不能插手呢。鳳寧心裡恨得牙根癢癢,為三皇子如此算計薛家感到噁心,沉默了片刻,便對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徐五頷首道,「本王,念你的情。」到底忍不住去尋自己壞招兒特別多的姑姑,想得到點兒幫助。

正被阿容服侍著喝糖水的阿元都要噴了,見鳳寧火急火燎的,想了想薛嘉說到皇家的那張苦逼的臉,不由憐憫地勸了她侄子一句道,「你放心,你三皇弟就是長出花兒來,薛家小姐也不會做出什麼來。」

「姑姑?」鳳寧純潔地看著自家的姑姑。

「有你這樣痴情的人兒在面前,她眼裡還能看得見誰呢?」被得知自己即將成為兩個兒子的駙馬服侍得通體舒泰的公主殿下,就惡意地噁心了一把,見侄子竟然還陶醉了起來,不由默默地仰頭看天。

薛嘉怕太子怕得恨不得連這名字都聽不見,鳳寧這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也就罷了。三皇子出來試試,這姑娘不是又被穿了,或是真愛腦殘,決對見著三皇子繞路走。

鳳寧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聞言匆匆地就走了。

阿元也不過是詢問了幾回,見他雖沒有進展,不過精神還好,就將此事擱在一旁,專心地吃好喝好,給兒子們補充營養。

孕婦的一干反應,公主殿下都完全沒有。當年懷著阿容的時候吃過大苦頭的城陽伯夫人,本是有些擔心,然而見這熊孩子這麼無憂無慮的,月份不小的時候,竟然還偷偷地跟著祖父出去胡吃海塞,跟一群致仕後在江南靜養的老大人侃大山,精神極度旺盛,就覺得這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兒,日後一定都是隨孃的孩子,特別地頑皮。

就跟眼前,熊孩子上門來給湛家老太爺請安,正遇上從前的一位翰林院掌院,老頭兒頭髮都花白了,卻耳不聾眼不花,特別地喜歡跟人下個圍棋啥的,眼下正在跟吹噓自己棋藝高超的公主殿下下棋,城陽伯夫人別的沒看見,就看見熊孩子下著下著,轉頭低低地咳了一聲,要了一壺極清香的好茶笑眯眯親手給老頭兒倒上了,示意道,「老大人嚐嚐,這是今年的新茶。」

老頭兒還是個愛茶的人,聞言目光一亮,道謝後轉頭飲了一口,頓覺滿口茶香,幾欲飛昇。

熊孩子飛快地從棋盤上抹下了三隻棋子,見自己的棋又活了,露出了一個含蓄的微笑。

「這可是宮中的貢茶,不是本老太爺的好朋友,尋常我這孫媳婦兒,也不給他喝!」一旁觀棋不語真君子的湛家祖父,眼疾手快,一邊咋呼,一邊又抹下了幾隻棋子,他的手是武將的手,真是有容乃大,一手下去就是八枚棋子。

一時間棋盤上形勢大變,公主殿下穩穩地佔據了上風,不是笨到冒油,就不大能輸掉了。

城陽伯夫人遠遠看著,默默地捂住了眼睛,覺得這合起夥兒來耍無賴,祖父與孫媳婦兒真是珠聯璧合。

老頭兒愜意完了,這才低下頭,沒有看出什麼,繼續下棋。

一時間,黑龍白龍絞殺在一處,真是特別激烈。

片刻之後,公主殿下腦門上開始冒汗,瞪直了眼睛看著面前被圍困得山窮水盡的棋盤,深深地懷疑起了自己。

「那是什麼?!」眼見孫媳婦兒這是要被盡數殲滅的節奏,湛老太爺頓時看向遠方面露驚詫,臉上的表情特別地生動。

他的老夥伴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地繼續下棋。

「要不,您再喝口茶?」阿元眼珠子一轉,賠笑問道。

「不知老太太身體可好些,前兒我本想請安,卻聽說老太太病了,不敢打攪呢。」城陽伯夫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赤膊上陣相助兒媳,緩緩上前含笑道。

老頭兒聽到她問起自己的媳婦兒,便轉頭與她笑道,「已大好了,正念叨你,說想念你呢。」當年都是在京中的人,兩家走動頻繁,況城陽伯夫人十分溫柔,叫人喜歡,老一輩兒的老太太們都對她很有好感。

趁著此時,祖父大人虎目圓睜,蒲扇一樣的大手一劃拉,半邊兒的棋子兒都沒有了。

城陽伯夫人覺得這真是糊弄人呢,眼不瞎都不帶看不出來的,恐老頭兒翻臉殃及池魚,相助了兒媳婦兒,默默地感覺了一下清風拂面之後,優雅地,匆匆地逃走了。

老頭兒轉過頭來,喝了一口茶,繼續下棋。

一炷香之後,公主殿下投子認輸,賣力地奉承了一下翰林老大人的優秀的精妙的棋藝,由著老頭兒卷著自己的一罐新茶慢悠悠地回家吃飯,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桌下的裙子,就見上頭全是棋子兒,又看了看自家祖父,果然也默默地扒拉著衣襬上偷下來的棋子有氣無力地看著自己,不由深深地嘆道,「祖父,不是我軍不給力,實在是對手大大地狡猾!」說完,耷拉著腦袋傷感了一下。

明明在京中,靠著這一手兒,她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棋壇玉面小霸王來著!

「我就說,這老頭兒也一定作弊了!」祖父大人心裡真是特別陰暗,以己度人,拍著桌子叫道。

「下一次,咱們看住了,絕不放過一個棋子兒!」聽了祖父的話,公主殿下深深地憤慨了,頓時拍案叫道,「決不能叫他有可乘之機!」

阿容抱著手臂在邊兒上聽得都要笑死了。

他眼睛好使的很,早就看出人家老大人逗這倆玩兒呢,想著只怕今日之後,秦國公主愛玩兒賴,不過茶水點心很不錯的訊息就要傳遍江寧城,駙馬就覺得,日後,熊孩子要被不知多少喜愛飲茶的老頭兒們追著下棋了。

嘆了一口氣,阿元將手上的棋子兒放在棋盤上,含蓄地說道,「其實,與棋道,本公主最擅長的還不是這個。」

「難道是五子棋?」湛家祖父敏銳地問道。

阿元面露鄙夷,緩緩搖頭。

「那是什麼?」自覺無所不知,這一次卻真的不知道的阿容,便忍不住笑問道。

公主殿下傲然一笑,仰著自己的小脖子,慢慢地在棋盤之上,擺出了一隻王八來。

剛剛返回想看看戰況的城陽伯夫人見了湛家祖父與熊孩子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把這小烏龜擺出更多的造型來,頓覺眼前一片迷濛,竟不知前途更在何方了。

正對這一見如故的祖孫兩個無可奈何之際,城陽伯夫人就見外頭有下人匆匆過來,低聲在阿容的耳邊說了幾句,後者聽了,臉上微微變色,卻只不動聲色地過來,回頭到了城陽伯夫人的面前,見阿元並未抬頭,便低聲與城陽伯夫人說道,「外頭有客,兒子出去見見。」口中說是客,然而看著兒子眼裡那滿滿的戒備與警惕,就叫城陽伯夫人心中一緊,急忙問道,「是誰?」

阿容嘴角動了動,這才皺眉道,「是英王。」

作者「飛翼」的其他小說

快穿之寵愛》《公主嫁到》《盛寵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