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話,我也只好與長公主去說了。」陳五陰沉著臉說道。

「那麼,這兩個美人兒,奴婢也只好叫主子們都知道。」含袖跟護小雞仔兒似的,死死地把阿容掩在身後,看著意圖挖她家主子牆角的傢伙就跟看階級敵人似的。

阿容忍不住笑了一聲,示意含袖靠邊兒站,卻見這丫頭膽子大起來,說什麼都不肯把他讓出來,十分警惕,不由頭疼無比。

這脫執行緒度,簡直跟她家公主一模一樣。

「姐夫……」

「叫湛兄就行。」阿容無奈地在含袖的身後笑道,「待什麼時候大婚,再來稱呼我不遲。這兩個……」他目光冰冷地看著駭然抬頭,完全不敢相信這年頭還有不憐香惜玉的男人的女子,慢慢地說道,「堂而皇之,竟入別宮,被人知曉,豈不是要笑我皇家與低賤之人為伍?該如何,且按宮規就是。」宮規中,無詔入宮就該處死,雖是別宮,然而本宮之中如今卻有一位皇子親王,兩位公主,也可如此行事。

陳五的臉色猛地就變了,強笑道,「湛兄,這是在與我說笑?」

「日後,你就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說笑的人。」阿容客氣地說道。

他雖然溫和,然而卻也不是軟柿子,叫人拿捏。

陳五出現的時機實在有些微妙,叫他由不得不多想些。

陳五臉色僵硬地看著那兩個美人兒被拖下去,哭天搶地地與他求救,心中不知該如何詛咒遠在京中的八公主。

京中他呆的舒舒服服的,做什麼火急火燎地往江南來呢?不過是八公主得知阿元有孕,心中嫉妒,命他千里迢迢地過來給阿容送兩個美人兒,膈應人罷了。

再是公主,也沒有不叫駙馬孕中納妾的道理!

憑阿元的性情,不是與駙馬爭吵一場夫妻離心,也該是忍住了這口氣容了這兩個美人。不過若真如此,日日瞧著駙馬與侍妾恩愛,她的心裡能好受?只怕抑鬱幾回,就要連累她腹中的骨肉。

「叫她落了胎,才好呢。」八公主的原話兒,就是如此。

此時臉上十分不好看,青松公子見阿容淡淡看過來,便笑道,「看起來,湛兄不喜這兩個風塵味兒重些的,不過沒什麼,這江南什麼都缺,唯獨不缺美人……」他一臉的對阿容的關切道,「長公主擔心湛兄與殿下,因此命我過來分憂。」

他倒頗為聰明,不敢說是自己想要幹壞事兒,只供出了八公主,況男子哪裡有不喜歡美人的呢?由己度人,陳五見含袖虎視眈眈,便只當阿容是懼了秦國公主,因此只一笑,不再多說。

含袖心中,只當這人是最大的敵人,很不能撲上去撕咬。

「快馬加鞭,確實辛苦。」阿容淡淡一笑,面色冰冷。

阿元有孕之事,傳到京中時間並不長,這陳五眼下竟然就能趕到江南,真是個有心人。

對於這樣的有心人,阿容一向是想要成全他一二的。

頓了頓,阿容便叫含袖護著走了,陳五摸著下巴遠望了一會兒,目中便露出了嫉妒之色。

當年,他是真心對秦國公主想要迎娶的。這位公主雖不過是宗室女,然而帝寵已延續兩代帝王,只要用心經營,陳家東山再起並無問題,沒想到天不遂人願,竟錯過了秦國公主,反倒叫他尚了南陽長公主。

長公主跋扈,若是能耐些他也忍了,偏偏沒有什麼能耐,只知道打人罵狗,叫宮中厭惡,如今竟還從宮中被攆出來,南陽長公主府看似風光,可是一個沒有帝寵的公主,威勢不再,又有什麼用?

南陽,也能叫他跟這姓湛的似的,還未尚主,就得到一個一等子的爵位,風光體面?

目光落在這滿宮的美人兒的身上,陳五心中就生出了別的意味來。

江南水鄉的美人兒,確實與京中不同,瞧著就柔媚可人,也不枉他跑死了八匹駿馬,趕在京中旁人來前,抵達江南了。

心中各種情緒在翻湧,這陳五便叫人引路徑直走了。

阿容卻與含袖走出了極遠後,見含袖憤憤不平,不由只笑道,「他並未如何,你不必這樣緊張。」

如何就晚了!

含袖小小地翻了一個白眼兒,義正言辭地說道,「防範與未然!」說罷,便唾道,「當奴婢看不出來,這妥妥的就是長公主要害咱們主子呢!駙馬,這樣的混賬,不攆了他出去,難道還要叫他宿在宮中?」她雖然這樣說,卻也知道,想叫陳五滾蛋,是不大可能的,此時一臉扭曲地說道,「她這樣款待咱們殿下,就該給她幾個美人,叫她知道厲害!」

「你放心,少不了。」阿容淡笑了一聲。

憑青松公子的大名,想必日後,長公主面前會很熱鬧,不是一般的熱鬧。

「不必參合這人的事兒。」阿容便叮囑道,「今日之事……」他想到自己從不隱瞞阿元的,頓了頓,便搖頭道,「我親自與她說。」

「都說有孕之人脾氣古怪,主子有什麼叫駙馬不快的,奴婢求您體諒些。」含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求道,「主子有了您的骨肉,不知多歡喜。」徐家這人來的叫含袖的心中生出了惶恐與危機來。

雖兩個主子要好,可是這才多長時間,公主就有孕在身,如今駙馬新婚燕爾的,哪裡能容易守得住的呢?不管如何,她只擔心公主叫人傷著了。

「她是我的妻子,你不必擔心這個。」阿容溫和地說道。

不管如何,阿元竟然能有這樣忠心的宮女,就叫他心中安定了許多。

含袖這才點頭笑應,給阿容福了福,一路氣勢洶洶地去了,看那方向,就是寧王之處,顯然這位宮女覺得一個駙馬防不住,還應該來個王爺,叫這姓徐的安分些。

目光一轉,阿容卻往另一處去了。

那處小廚房裡燉著八寶鴨子,正是熊孩子撒潑打滾兒非要他親手做的,燉了三天了,該是火候出鍋,給他家小媳婦兒好好地補補了。

至於青松公子南陽長公主,那又是什麼?

駙馬爺輕鬆愉快地服侍公主殿下去了,只徐五卻在別宮之中百爪撓心。

這宮中的宮女兒,實在太古板了些,平日裡服侍他一下,都板著臉,他本是風流人物,叫人心愛的,卻還未等拉住這些宮女的手,竟都散了,跑的跟後頭有狗攆的似的。前幾次他只以為是羞澀,沒想到後幾次後,就有寧王出現,一臉冰冷地告訴他,這宮裡的女子,都是皇家的人,他敢碰一個,寧王現在就敢斬了他!

「我是你姑父!」被威脅得沒有體面,徐五惱羞成怒地叫道。

「姑父?」鳳寧鄙夷地看著這麼個玩意兒,只冷笑道,「你算哪門子的姑父?不過是給南陽姑姑解悶兒的一個玩意兒,你還真當你是一盤菜!」他呵斥道,「姑父?你入宮這麼多日,可來看望福慧皇妹?可來拜見了我?!還姑父……」他頓了頓,微微皺眉,只冷冷地說道,「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姑父那好脾氣的人!你再敢在宮中叫我發怒,我就稟告父皇,治你的罪!」

說完,竟是一劍將兩人身邊的紅木小桌劈成兩段,轉身就走。

徐五氣得直哆嗦,只恨寧王欲死,卻也知道憑自己是不能如何的,只好再次隱蔽地給阿容傳書,求一敘。

遠在京中,恭順王府之中,卻是一間奢華的臥房之中,一臉慘白的阿鏡捂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只看著自己面前,臉色沉靜的青年,張了張嘴,眼淚就落下來,許久才喚了一聲,「五哥。」她低著頭,抓緊了手中的錦被,低聲說道,「五哥,我不是有意的。」

「果然是你。」阿嶽目中露出了淡淡的疲憊之色,苦笑道,「太太只說當時無人,她想著折些花兒來擺在房裡,不小心滑了。只我覺得古怪。」見阿鏡霍然抬頭,他斂目低聲說道,「那一日,府裡伯孃嫂子們都去進香許願,只太太在府裡,後頭我問誰來過,竟都說沒有,」

然而他卻從三太太出事的那一處的樹枝子裡,翻出了阿鏡的髮簪來,此時將那金簪丟在阿鏡的面前,阿嶽抿了抿嘴角,沉聲道,「臨去江南前,大嫂命你在王府靜養,府中也不許你上門,你是怎麼進去的?」

「角門。」阿鏡低聲道,「我沒有壞心,只是想去見五嫂。」沒想到那日城陽伯府裡的女眷盡都不在,她只見到三太太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折花兒,因前頭阿嶽呵斥過她,因此她並不敢傷了三太太腹中的骨肉,只是心裡到底憋氣,因此冷言冷語地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正看著三太太面無人色心中快意,卻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幾乎是本能地,她拉住了三太太的手,自己穩住了,卻叫三太太跌了。

見三太太極痛苦,她想到府中對自己的冷淡,更害怕,順著角門就跑了,卻沒有想到,竟然叫阿嶽找到了自己的簪子。

「我不是有意的。」阿鏡喃喃地說道。

阿嶽低著頭看著這個一臉驚慌的妹妹,閉了閉眼。他是個優柔的人,不能去供出妹妹,可是卻也不能看著三太太吃這樣的委屈。

「我會分家。」許久之後,他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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