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天上的月亮,姑姑……也叫你皇兄給你取下來。」公主殿下狡猾地說道。
被姑姑賣了的二皇子心中默默地哭泣,面對欣喜看過來的妹妹,不得不在臉上擠出了一個悲劇的笑容來。
「不要月亮。」福慧對著自己的手指慢慢地就拱到了阿元的懷裡,紅著臉小小地笑起來,喃喃地說道,「月亮被我取走了,別人怎麼辦呢?」說完,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把小臉兒埋進了姑姑香香軟軟的懷裡,覺得這懷裡溫暖的緊,就捨不得出來了。
長到這麼大,姑姑還是第一個能親近的長輩呢。
哎呀媽呀這麼可愛善良的小姑娘真的是宮裡出來的麼?阿元被這麼一個軟乎乎的小侄女兒說得心都要化了,恨不能低頭啃她兩口。忍住了這種心情,公主殿下咳了一聲,摸了摸福慧公主的頭,笑眯眯地問道,「那想要什麼呢?」她說著話的時候,便不著痕跡地四處觀察,就見這不大的宮室中並沒有點香料,只有幾盤果子擺在角落,帶著淡淡的果香,並不十分刺激人,便微微點頭。
看起來當年能跟到江南的宮人,還是很靠譜的。
「想要請別人過來玩兒。」福慧公主小小地咳嗽了兩聲,眼睛裡全是期待。
「你是公主,想要設宴,算什麼要求呢?」阿元摸著她的頭髮想了想,便與鳳寧笑道,「江寧有幾戶與咱們福慧年紀相仿的小姐?請了來,給福慧做個玩伴。」
「聽姑姑的。」鳳寧笑呵呵地應了,出門就命人下帖子。
他封寧王,又是太子的嫡親的弟弟,自然很有身份,因此下了帖子,只怕這些官員的女眷也不敢怠慢。
「那……」福慧公主眼睛亮晶晶的,一雙小手扒著阿元的衣襟,紅著臉小聲問道,「那天,姑姑能,能一直抱著福慧麼?」她平日裡身子好些的時候,也曾叫宮人護著往外頭去,總是見到尋常家的小孩子被抱在長輩的懷裡,那種團圓與幸福,就叫福慧公主羨慕壞極了,如今有了姑姑與兄長過來,她也想要顯擺顯擺,叫別人知道,她也是有長輩願意抱著自己的。
看著福慧公主眼裡的期待,阿元竟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本是皇家最尊貴,最被寵愛的嫡公主,卻因為許多的瓜葛,不得不養在江南,連父親母親的面都見不到。
想必這些官眷的背後,也會說出些不好聽的話出來,並非惡毒,只是嚼舌根子,誰不喜歡呢?
或許,還在猜測福慧公主並不得寵。
「以後,姑姑天天兒抱著你。」頓了頓,在福慧公主緊張的模樣裡,阿元含笑應了。
「姑姑啊。」福慧公主蜷起了小拳頭,抓著阿元的衣襟小小地笑了,眉眼間是一片純真的快活。
「咱們以後,都陪著你。」阿元拍著她的肩膀說道。
「父皇……母后……」這孩子小聲說道,「並不是不喜歡我對麼?」
「你是他們的珍寶,因愛惜你,所以才不得不送你到了江南。」阿元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痕,見福慧公主毫不猶豫地就應了,也露出了一個笑容來,與她並排靠在床上,給她講了幾個睡前故事,見她慢慢地睡了,卻還是緊緊地抓著自己不放,不由在心裡輕輕地嘆氣。
這些小故事,在宮裡她常給榮王講,這是第一次給這個孩子講,就見她滿眼都是新奇快樂。
輕輕地將福慧公主的手掰開,阿元出了宮室,就見阿容立在簷下。這青年在江寧有些氤氳的水汽裡彷彿帶著一種別緻的風流,轉頭一笑,竟彷彿畫中仙人分開了時光走下來一樣。阿元遠遠地看著這青年走到自己的面前,擔憂地看著自己,不由將方才的驚豔放開,搓了搓自己的臉嘆道,「我該早點兒來的。」
「不是你的錯。」阿容溫聲道,「從陛下處有許多妾室,妻妾相爭,總是會有這樣的結果。」
「苦的永遠是心軟的人。」若是當初皇后心硬些,不想著善待妾室,或許這些妾室也不會養大了心,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來。
「咱們好好照顧公主就是。」阿容見妻子有些鬱悶,也不說掃興的話,牽著阿元在外頭各宮逡巡了一遍,就見井然有序,便笑道,「江南別宮,也算是有心了。」
「這可是皇兄的嫡公主!」阿元冷笑了一聲,慢慢地說道,「誰敢錯待,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雖嘴上說的厲害,卻還是賜了這宮中服侍之人更多的賞賜,又命各宮清掃,一時間有些寂靜的別宮之中就熱鬧了起來。
恐福慧公主尋自己不見著急,阿元吩咐了幾句,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就與阿容問道,「四弟回家了?」
「他住在宮中不合適,況他平日習慣服侍祖父祖母。」見阿元轉頭看著自己,欲言又止,阿容不由笑了,「我陪你住別宮。」
「你,你最好也回去住吧。」公主殿下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特別悲傷地說道。
「這才新婚,殿下就不願意見我了……」秀美青年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看著心虛的公主殿下,眼睛裡全是失落。
「別以為本宮看不出你裝模作樣啊!」阿元色厲內荏地叫道,「就算這樣,也,也不行!」天呀,給她點兒個人時間休養生息吧,不然公主殿下也算是知道啥叫精盡人亡了。
壞阿容簡直就是上輩子來討債的!
「呵呵……」
「都說小別勝新婚,咱們別一別,感情才能更好呀。」見阿容眯起眼睛,阿元抱頭就跑,卻被這敢以下犯上的駙馬攔腰抱住,大驚失色之時,就見含袖遠遠地,嫋嫋地走來,風姿優雅,正要大聲呼救,卻見自己這倒霉心腹見了駙馬把公主給扣懷裡了,轉身撒腿就跑,轉眼就沒了蹤影。
「你這個叛徒!」被拖進了角落啃得上不來氣兒的公主殿下,再一次發出了悲憤的聲音。
許久之後,一臉饜足的秀美青年拉著缺氧缺得半死不活的公主殿下出來,見左右無人,伸出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阿元紅腫的嘴唇上划動了一下,含笑問道,「殿下還叫我回去麼?」見熊孩子垂頭喪氣不說話,他便笑眯眯地說道,「多幾日不見,再見面的時候……殿下懂的。」
「你知道什麼是鬼畜麼?」差一點兒就斷氣的公主殿下虛弱地問道。
駙馬爺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不過卻也知道這是阿元罵他呢,頓時微微一笑,並不解釋。
面對這可怕的駙馬,熊孩子再一次考慮了休夫的問題,不過考慮到這不是自己的主場,嘆息了一聲命運多舛,含著眼淚許了這傢伙留在別宮跟自己住。
阿容滿意了,頓時又成了翩翩美人兒,行動處帶著一種別緻的風流,連在江南見多了美人兒的宮人,都偷偷地看著他紅了面頰。
覺得這傢伙的全身心都該是自己的,阿元用力地挽著這美人兒的胳膊,仰著頭走了。
與阿容約定了第二日便往湛家祖父祖母處請安,阿元便使人送了帖子,這才回了福慧公主的宮中。與阿容一進去,就聽見裡頭嘻嘻哈哈的快活的笑聲,往裡一看,就見裡頭鳳寧正趴在地上,叫自己的妹妹坐在自己的身上,來回地當馬騎,見阿元嘴角抽搐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也是個半大小子的寧王殿下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揉著自己的臉仰頭看著姑姑,一臉討好。
「地上鋪些毯子,不然福慧跌下來,多疼呀。」阿元不由雞婆地說道。
感情不是罵自己來了,經常被姑姑,被陳平罵的鳳寧飛快地點頭,轉頭與背上的妹妹笑道,「喜不喜歡?」
「喜歡。」福慧公主哪裡這樣與人一同玩耍過呢?頓時點起了自己的小腦袋,摟著兄長的脖子軟軟地說道,「最喜歡二皇兄了。」這個皇兄很和氣,也是疼愛她的人。
只見識過姑姑這樣的母老虎與陳平這樣很陰沉的伴讀的苦逼皇子,被這軟乎乎的小姑娘瞬間降服了,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傻笑來。
阿元默默地擦了一把汗,覺得這侄兒身上的那種萬丈光芒竟有叫人不能直視的感覺。
阿容笑了笑,抱起了這好奇地偏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公主,看著這小姑娘,再看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就覺得日後若是他也有一個這樣小小的孩子就好了,頓時眼睛裡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他這樣想著,一雙秀目之中就有了溫情的光,這樣俊秀雅緻,就叫沒見過什麼世面的福慧公主看的呆住了,呆呆地看了看阿容,怯怯地看了看地上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兄長,小小的公主果斷地伸出了小爪子,摟住了姑父的脖子,蹭了蹭。
「你行的!」阿元見鳳寧被打擊得如同風中落葉,飛快地給這通殺的美青年豎了一個大拇指。
感情小福慧,還是個小色鬼來著。
很有我輩風範呀,公主殿下欣慰地看著自己的侄女兒,真是有一種吾道不孤的感覺。
阿容見了媳婦兒臉上的表情栩栩如生,頓時抿嘴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小福慧看著這個笑容,長大了嘴,圓滾滾的眼睛瞪圓了。
姑父,好看呀……
當然,雖然姑父好看,可是小福慧也很喜歡不嫌棄自己的身子弱,願意跟自己一起玩兒的皇兄了。
蹭了蹭美人姑父,福慧公主就自動爬到了地上,跟被打擊到角落裡的皇兄一起玩耍去了。
她抱著皇兄,回頭看著笑眯眯地跟著自己的姑姑與姑父,眼睛笑得彎彎的。
這一天,彷彿是最幸福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