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正滿心的溫柔,太皇太后就見宮門外頭進來一個宮女,走到她的耳邊低聲稟告了幾句,頓時臉色便沉了下來,露出了冷意。

「皇祖母?」見她氣色不對,阿元鬆開了與自己扭在一起的五公主,走過去問道,「可是宮中有事兒?」

「竟來妨礙你的好日子,她將宮中當成什麼了!」太皇太后冷笑一聲,只對著那宮女道,「去,告訴皇帝去!瞧瞧他的嬪,如今竟敢拿著他妹妹當踏腳石了!」說完,便與阿元抱怨道,「可不就是成嬪!哀家看在她給哀家生了孫子重孫子,連皇后的委屈都顧不得,且容了她,」見阿元嘴角一抽,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她叫皇后吃委屈了,太皇太后卻只當看不見,繼續與紛紛起身的公主道,「竟還起了么蛾子,實在叫人厭惡!」

「皇祖母且消消氣兒。」三公主溫柔些,便安慰道,「既不好,圈到冷宮就是,何苦與她計較,倒叫自己心裡也不歡喜。」這話說的就厲害些了。

一張嘴就要送人去冷宮啊!

阿元聽了宮女的話,知道成嬪抱著自己的孫子口口聲聲說是拜見姑祖父姑祖母,只笑了笑,並不在意。

叫她說,這是成嬪狗急跳牆的節奏。

「這就是妾的惡毒了!」太皇太后就嘆道,「每每生事。若是隻有妻子,哪裡有這麼多的風波?」想到皇后也是因太子側室之故如今身子不好,更加不快。

太后心中不快,皇后急忙安撫,幾個公主一同勸說這才罷了。

倒是前頭,聖人正看著弟弟們與阿容說笑,越發覺得這個妹夫溫潤有禮,就聽見宮女與自己稟了這個,臉上也有點兒下不來臺。

因是太子宮的舊人,聖人如今雖然冷淡各宮,然而卻也不是無情的人,對一些不涉及到皇后的小動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沒有想到竟助長了成嬪的氣焰,如今彷彿連他都不放在眼裡了。

作為皇帝,難免會多想一些,聖人只一想到日後成嬪的心更大,帶著這如今所謂的「皇長孫」沒準兒折騰成出什麼來,只怕來個謀朝篡位也未必不是不可能,眼睛就冰冷了起來,掩住了不欲壞了皇叔與弟弟們的好心情,轉頭招來自己的心腹內監,低聲道,「傳朕的口諭,成嬪無德,貶為貴人,除封號,」見這內監臉上露出了震驚的模樣,他便淡淡地說道,「鎖宮待罪,沒有朕的話,誰都不能放她出來!」

頓了頓,又淡淡地說道,「那孩子……既然是老三的兒子,便送到老三的府上去。宮中不準撫育。」皇長孫,又養育宮中,這叫人瞧了心裡多少要有些想法。聖人雖不是心狠能殺了一個無辜不懂事的嬰孩兒,然而卻也不會給更多的寵愛,叫這孩子長成後生出妄念,最後害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聖人到底對宮中嬪妃的爭鬥感到厭煩,冷哼道,「宮中誰再生事,只一併滾到冷宮去!」說完,便與這內監道,「成嬪日後,不能再出現在朕的面前!」言語中頗有決絕之意。

這就是要成嬪徹底失寵的意思了,這內監雖然平日裡也得了成嬪的一二好處通些氣,卻不過是個順水人情,見聖人眼下厭棄了成嬪,只忍著心中的震撼悄悄地出去傳旨,之後卻不由自主地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后一動不動,就叫成嬪失寵,日後這宮中誰還敢與她爭奪聖人的寵愛呢?

都老實兒地待著吧!

阿元隔了一會兒,就聽到宮外有女子的哭嚎,與求見聖人的尖叫,亂鬨鬨的,卻只當聽不見。這在宮中廝混過的大多都是人精子,對聖人的舉動心中猜測,卻都不動聲色,自在說笑。後頭皇后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激與眷戀,越過了隔著的薄薄的紗幔向著聖人的方向看去,彷彿是心有靈犀,聖人也轉頭望過來,隔著紗幔,阿元都覺得這倆之間的氣氛有點兒熱乎了,心裡只有歡喜的。

想必那什麼選秀,該也是不成的了。

「騰哥兒本是要來見你,卻叫他父皇丟了許多的摺子熟悉政事,實在是……」皇后見連太皇太后都笑眯眯地看著自己,臉上就燙得跟火燒似的,急忙與阿元說話。

「他使太子妃與我說了。」成婚第二天太子妃上門了一次,只給阿元請安,順便說了鳳騰如今的忙碌,聽說可憐的太子被他親爹累成了狗,阿元就不厚道地笑了。

如今的聖人更喜歡在宮裡陪伴皇后孝順太皇太后順便欺負自己的胖弟弟,對於政事,不是很重要的都交給了太子,美其名曰提早熟練。

「可憐的孩子呀。」阿元搖頭晃腦地唏噓了一下,這才算完。

因想著往城陽伯府去,因此阿元便辭了宮中的賜宴,出宮之時就見宮中竟彷彿噤若寒蟬,顯然是被聖人料理了成嬪嚇壞了,卻只當看不見,帶著許多的戰利品往婆家去,遠遠的開道後,就見城陽伯府外中門大開,十分的喜慶,城陽伯與城陽伯夫人站在最前立在府門前,身上穿得鄭重,上來給阿元行禮,叫阿元下了車後急忙扶住了,口中連聲道,「父親母親如此,豈不是叫我為難?哪裡有長輩給小輩請安的道理呢?」說完,挽著城陽伯夫人的手就往府中走,不叫她繼續行禮。

「滿京城看著,到底不該無禮。」城陽伯夫人便含笑道。

「若是這樣兒,日後我可怎麼回家?」阿元就頓足道,「母親愈發拘泥,這是拿我當外人麼?」這麼順口地就改了稱呼,就很能表達公主殿下一直以來想要嫁人的殷切的心情了。

城陽伯夫人含笑看著嘴裡埋怨不停的女孩兒,就見她眉目清朗,一派的光風霽月,看著叫人心中歡喜快活,目光便溫柔了起來,給阿元抹著鬢角的頭髮笑道,「只你嫁過來,什麼母親都願意做。」說完,含笑回頭看了看一雙眼睛全都落在阿元身上的兒子,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來。

「我嫁過來是叫母親享福的,不是勞累人的。」阿元絮絮叨叨地跟著城陽伯夫人回了正院,廝見過,這一回受了府裡頭幾個弟弟與弟妹的家禮,這才回頭與城陽伯夫人有些得意地問道,「日後,我就是嫂子了,對不對?」說完,還笑眯眯地命人給了嘴角抽搐的妯娌們見面禮,特別得意地做了大嫂。

「公主雖然年幼,卻有長嫂風範。」外頭湛家三老爺看著裡頭阿元已經抱著阿慧所出的小子與女眷們說笑,一點兒皇家公主的傲慢都沒有,便含笑道,「湛家有福,阿容有福。」

「大嫂從前看準了的,還能不好?」湛家二老爺對嫂子城陽伯夫人有一種盲目的崇拜,此時便得意地說道,「滿京城尋去,有沒有這麼好的兒媳婦兒?」

「你兒子怎麼竟敢不回來?」湛家三老爺被新媳婦兒與肚子裡的娃滋潤了心靈,如今也不覺得日子難過了,便瞪著眼睛挑剔自己的兄長道,」別人也就罷了,容哥兒可是老大,又尚了公主,他這麼不放在心上,是不是叫人生氣?「

湛家的四少爺,二老爺的兒子在江南讀書,竟然沒有回京。

「趕路呢。」說起這個湛家二老爺就一臉晦氣,與弟弟抱怨道,「我早早兒地送了信過去叫他回來,他還真提早回京,誰知道在外頭碰上了事兒,竟耽擱了。」說完,只與城陽伯心虛地說道,「只再過幾日就能回家,到時候叫他給公主容哥兒請罪。」

城陽伯一雙眼睛只看著自己的妻子,竟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阿容素來知道父親的,此時便露出了擔憂來問道,「究竟是何事?」

「聽說是從前的很要好的同窗。」二老爺知道的不多,卻只笑道,「該是無事的,不然這小子早往京中訴苦求助,」見阿容成婚後似乎更顯穩重,便笑道,「瞧瞧你,我就想叫這小子趕緊回來,也娶了媳婦兒也就是了。」與尚書府的親事早就定下來了,二老爺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佔了這麼一個大便宜,想到閔尚書如今已經入閣,炙手可熱,他便與阿容笑道,「也早點兒叫我的一樁心事落下。」

與閔尚書恐湛家的婚事被挖牆腳一樣兒,二老爺也很擔心夜長夢多,這親事叫別家給搶了。

兩家都這樣急迫的也很不多,阿容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屋裡頭的阿元往外瞧瞧阿容,見他自在,這才收回目光臉上帶著微笑與女眷們說話。

這是她作為一家人的第一天,又與從前客的身份不同,然而相處起來卻沒有什麼改變,一邊掐著懷裡阿慧她兒子的小屁股,這做大伯孃的就還一臉壞笑,被這憤怒的小嬰孩兒一腳踢在了臉上,這才大笑,親手給這氣哼哼扭著小身子不肯看她的小東西帶上了一副金鎖片,這才與她二弟妹阿慧問道,「不心疼吧?」

「這孩子皮實著呢。」阿慧並不在意,只是搖頭笑道。

湛家的孩子大多都很結實,一點兒都不嬌氣,這孩子學著在地上爬的時候還從床上翻下來過,掉到地上的時候大家都驚慌的不行,只他自己只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嚎了兩聲就自己繼續飛快地爬走了。

因此,對著區區的掐了一把,阿慧這做孃的一點兒都不擔心。

阿元也放心了,見這小東西飛快地從自己的懷裡撲騰了下去,這才命奶孃將他抱走,與城陽伯夫人笑道,「我與駙馬說了,這段時候回來住。」見城陽伯夫人詫異中帶著驚喜,阿元就甜言蜜語起來,拱在婆婆的身邊嬌滴滴地說道,「我只想在母親身邊呢。」想到自家老孃肅王妃,阿元就有點兒心虛,不過想著婆婆家住住,孃家住住,雨露均佔,公主殿下就覺得這其實是兩全法來著。

「是不是於理不合?」城陽伯夫人心裡是願意的,卻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隨外頭說去,咱們自個兒快活才是真的。」阿元不在意地笑了笑,見城陽伯夫人歡喜地應了,到底不是初上門的新媳婦兒,因此更加活潑了。

才說了幾句話,就見一旁一直在默默地聽著的阿鏡轉過頭捂著嘴乾嘔了一下,臉上帶著幾分蒼白,這些年阿鏡到底不是從前的討厭的模樣,阿元頓了頓,便問道,「妹妹可是身子不爽利?」

她能問出這話,於阿鏡竟是驚喜了,雖阿元的臉色依舊是淡淡的,然而只她這一句,就能叫淮南王妃對自己溫和起來,阿鏡忙低著頭恭敬地說道,「託……大嫂的福,只是早前吹了風,如今倒還好些了。」這麼多年的磋磨,稜角早就磨沒了,阿鏡奉承了阿元幾句,只說更衣,這才出來,卻見自己的兄長阿嶽正往此處來,目中頓時一亮預備迎上,然而卻見阿嶽見到她後臉色微微一變,轉身就要走。

想到今日看到三太太日益隆起的肚子,阿鏡心裡就跟火燒似的,急聲喚道,「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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