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麼威武的時刻,尚書大人是堅決不能掉鏈子的。
在感覺到要板不住臉上的威勢後,閔大人很機智地跑了,只留了一個面色唏噓,覺得這是錯失了良緣的忠靖侯,轉頭與自家兒媳婦,世子夫人嘆道,「閔家的事情算是了了,預備預備,往定國公府提親去吧。」
如今,那女子還住在五公主的府上呢。
阿元嘴角動了動,見忠靖侯不說往那女子的孃家提親,卻往定國公府提親,就知道這也是在心裡看不上那女子的家世,且鄙夷這私奔女子的操行,不過肯認了親事,也算是有些擔當了,後頭的事兒阿元不想參合,誰管這後來家庭和諧不呢?
「既然已經了結,我就先走了。」鳳騰冷眼看著那青年被揍,此時卻覺得解氣,也知道閔尚書這打了人後,忠靖侯府就算名聲差些,也沒有什麼難關,便穩穩起身,含笑說道。
「殿下如今在宮中是不是……」聽到竟然有側妃下黑手,忠靖侯便有些擔憂。
「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由得她鬧去。」鳳騰一臉的沉穩,就叫忠靖侯老懷大暢,覺得皇長孫這是歷練出來了。
「殿下如今,並不是著緊的時候,不必活躍。」忠靖侯就告誡道。
這話,姑姑都跟他說八百遍了。鳳騰臉上帶笑,對外公拜了拜。
待被忠靖侯依依不捨地送出來,阿元就沉著臉送了這厚臉皮的侄兒回太子宮。雖然侄兒不要臉了點兒,不過侄兒媳婦馮姝還是很臉皮薄的姑娘,此時便與阿元謝道,「麻煩姑姑了。」
「這話說的,我是長輩,自然要愛惜你們。」阿元用滄桑的目光看著眼角微微一抽的馮姝,深情地說道,「在姑姑的心裡呀,你們可重要了!」
馮姝還是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拍馬屁的,見夫君也在一旁搖頭晃腦,早就知道這姑侄兩個從小玩兒到大,最是要好的,忍了笑點頭。
調戲了一下侄兒媳婦,送了這兩個回了太子宮,阿元見天色還早,就覺得應該去約個會什麼的,和肥仔兒溝通了一下,這肥仔兒說什麼都不肯自己回去,扭著小身子趴在倒霉皇姐的身上,非要當電燈泡。
這電燈泡的瓦數不小,至少阿元到了城陽伯府,見了阿容的時候,兩個就要成親的有情人的中間,就夾了這麼一個肥嘟嘟的小東西,說什麼都不能再進一步了。
阿容嘴角抽搐了一下,低頭看那縮在公主殿下懷裡的肥仔兒,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無辜地看了過來。
城陽伯夫人在一旁看著,目光溫和,想了想,就命奶孃將自己的小孫子帶出來了,放在炕上叫阿元來看。
阿元湊過去,就見這阿慧所出的小子越發地健壯了,小拳頭撰得緊緊的,小腳拼命地蹬著,看著很有精神。覺得這小東西挺可愛,公主殿下忍不住捏了捏這小東西的屁股。
一聲嘹亮的啼哭震的做了壞事兒的阿元暈頭轉向的,那小嬰兒哭著對哭笑不得的城陽伯夫人張開了小爪子,警惕地看了阿元一眼,把頭埋在了城陽伯夫人的懷裡。
「你這……」阿容眼角微微一抽,心說這熊孩子也忒壞了。
「這真不是故意的。」阿元乾笑著舉起了雙手,表示自己是個良民。
「去吧,自己玩兒去吧。」城陽伯夫人見五皇子扒著炕邊兒,一雙眼睛看著抽抽噎噎的小嬰兒,想都想不到自家皇姐了,這才叫阿容與阿元自己二人世界去。
阿元果然鬆了一口氣,拉著阿容就走,待回了阿容的屋裡,就嗅到了淡淡的香氣,阿元探頭一看,卻見屋子的角落,正有一盆蘭花在怒放。
「這季節不對吧?」雖然不學無術,不過阿元也知道蘭花不該開在冬天。
「平日無事看了看古書,見著了這樣的辦法。」阿容將這香氣撲鼻的鮮花放在了阿元的面前,溫聲笑道,「給殿下的,是微臣的心意。」
「人都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啥的。」得便宜賣乖的公主殿下美滋滋地抱著花盆,嘴裡還挑刺說道。
阿容只是笑笑,又拉著她在自己屋裡走動,只問哪裡不喜歡,好在成親前該。
阿元的眼睛瞪眼了,有點兒小甜蜜地說道,「你,你這麼想與本宮成親呀。」這得是多大的魅力呢?公主殿下默默地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
娶回家好好兒地收拾你!
阿容笑眯眯地說道,「沒有殿下,微臣的生命都暗淡了。」
阿元簡直就被這甜言蜜語驚呆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秀美的青年,突然撲上去叫道,「說!你是誰?!」叫完,就打滾兒道,「一定是外星人!說!你佔據了壞阿容的身體,是不是有陰謀?!」
「壞阿容?」阿容大笑地抱著竄到自己身上的公主,雖然聽不懂什麼是外星人,不過「壞阿容」三個字他還是明白的,頓時抱著阿元,目光危險了起來,「我很壞麼?嗯?!」
最後一個字,真的很銷魂。
公主殿下得意忘形,不小心說了大實話,心裡那叫一個傷感,抹了一把臉討好道,「那什麼,人家,人家就喜歡你這麼壞嘛……」一邊說一邊飛了一個抽搐的眉眼。
阿容板著臉,差點被這最後一個字刺激得把阿元丟地上去,無奈極了,卻又有些歡喜,俯身啃了這公主一口,這才含笑道,「這次饒了你。」
只是手下,卻默默地在公主殿下柔軟的小腰上掐了一把,掐得阿元一個激靈,這才笑眯眯地說道,「給大哥兒報仇。」
阿元為這個拿侄兒當藉口的無良伯父感到羞愧,哼了一下,這才不說話了,只伏在阿容的懷裡把玩這青年柔順的長髮,發現這傢伙連頭髮都比自己美,頓時嫉妒了。
「不是本宮捨己為人,天底下哪個姑娘能嫁給你呢?」這夫君比自己美,是多大的傷感呀,阿元覺得沒有自己,阿容恐怕找不著媳婦兒。
「多謝殿下了。」阿容從善如流,又笑問道,「嫁妝準備好了沒有?」前兒肅王簡直拿自己往死裡使喚,不知哪裡又出了問題的阿容偷偷一問才知道,感情公主殿下興風作浪,正在家裡張羅嫁妝呢。
「這樣的小事兒,且叫母妃去張羅吧。」阿元低著頭深深地嘆了一聲。
她不大管家,成堆的嫁妝擺在一起,很眼花,阿元覺得自己還是做一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吧。
正說著話兒,就聽見外頭有丫頭過來傳話,說是府裡頭兩位姑奶奶回來省親,阿元詫異地看了微笑的阿容一眼,這才低聲問道,「如今,她還好些了麼?」她口中的人,就是三房的阿鏡了,這些年吃了許多的苦頭,雖然還是那樣有些分不清輕重,回到孃家的時候卻老實了許多。
阿鏡這麼多年才看明白,這孃家,才是她在淮南王府立足的根本。
「誰家的媳婦兒都是這麼過的,淮南王妃是個識時務的人。」阿容溫聲道,一邊將阿元放下,給她整理衣裳,一邊說道,「你若是不喜她,只面上過得去就是,不必叫自己憋著。」
「就算為了你,我也能容忍。」阿元偷偷地捏了捏阿容的手,小聲說道。
青年抬頭,一雙眼睛裡流光溢彩,彷彿能發光,阿元就倒這樣美的眼睛,臉上紅了,轉頭扭捏了一下。
阿容只是笑了一聲,拉著阿元就出來,去見了城陽伯夫人就見屋裡正有兩個女子陪著城陽伯夫人說話,一個眉眼愜意,面容舒展,正是二房的阿瑤,後一個臉上卻帶著幾分怯懦卑微,探著身子與城陽伯夫人說話,帶著幾分討好,見到阿鏡這樣上杆子與城陽伯夫人說話,不知道為什麼,阿元卻想起了當年那個總是很驕傲的漂亮女孩子。歲月如刀,那個一臉清高的少女,也湮沒在了時光裡了。
心裡不知為何有些傷感,阿元就頓了頓。
「阿元進來。」城陽伯夫人見到門口的願,就含笑喚了一聲,阿瑤與阿鏡見了,也都起身。
這種傷感叫阿元壓在了心裡,此時往城陽伯夫人身上一看,好麼,一隻肥仔兒正叫城陽伯夫人摟著,瞪著眼睛看過來。
什麼時候,這胖弟弟竟然縮她姨母懷裡去了。
阿元瞪了這胖小子一眼,覺得他自來熟。
「五殿下是個招人疼的好孩子,對不對?」城陽伯夫人只含笑低頭問道。
「夫人說的太對了。」肥仔兒豁著牙討好地說道。
城陽伯夫人一向都很有魅力,對肥仔兒們的殺傷力是無限的,阿元曾經也總往她的懷裡拱,覺得那個懷抱是自己見過的最溫柔最溫暖的懷抱,如今大了,不好嬌氣,因此羨慕了一下,這才在城陽伯夫人的身邊做了,與城陽伯夫人笑道,「怎麼不見阿慧幾個?」
「忙著呢,神神秘秘的。」城陽伯夫人說完了,又對阿瑤與阿鏡溫聲道,「我去知會了你們母親,且等等。」
「聽說四哥訂了尚書府的姑娘?」阿瑤嫁的順心,上有公婆和氣,下頭夫君也是個溫和的人,又有妯娌三公主對她招撫有加,這麼多年沒有吃過苦,因此還帶著幾分女孩兒家的爽快,拉著城陽伯夫人的衣袖問道,「大伯孃說說,是不是真的呢?」
「你這孩子,竟還這麼嬌氣,也不知你婆婆與公主怎麼容了你。」阿瑤活潑,城陽伯夫人心中欣慰,卻板著臉說道。
阿瑤又扭了扭,就叫城陽伯夫人撐不住笑了。
「自然是個極好的姑娘,有了她,日後你四哥也能叫我與你母親放心了。」城陽伯夫人就笑了。
阿瑤雙手合十,念佛道,「這倒是一樁良緣,」又問道,「我聽嫂子說,閔大人要入閣呢,不知是真是假。」如實入閣,那身價就很不一般,阿瑤也為自己的兄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