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擔心的多了去了,阿欒,特別地想要一個和這久仰大名的熊孩子一樣的子女呢!

想到被小鬼禍害,沈拓的心裡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些什麼,緩步跟著。

公主他惹不起,日後生個熊孩子出來天天抽,方能出了心頭的怨念。

眾人一路,便到了太后的宮裡,沈拓是男子,便等在外頭,只阿欒親手將阿元送到了寢宮裡,又將這裝模作樣的熊孩子安撫了幾句,這才出來,卻見自家的夫君等在外頭,不由一笑,含笑道,「可見,你也覺得阿元是個好孩子。」真的煩熊孩子的話,沈拓可不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早就擱臉走人了,願意容易這孩子在自己眼前蹦躂,雖然不說,阿欒還是知道這是不討厭的意思了。

「比起旁人,到底是通透的人。」沈拓便握住了阿欒的手,慢慢地說道。

就是太欠揍。

「這一次,我瞧著聖人會給父親封爵?」見沈拓無聲地點頭,阿欒便試探地問道,心中卻彷彿有什麼落了地。

她婆婆的身份,在親近人的眼裡並不是秘密,當初父親允婚,也是經過了許多日的思考的,雖沒有明說,然而阿欒卻還是知道,如今的沈夫人,其實並不是什麼定國公府莫名其妙的遠枝族女,而是當年老定國公的嫡女,先帝朝時,最受先帝寵愛,險些連當今聖人都拉下馬的先帝第四子福王的正妃,人都稱一聲福王妃!這樣的身份,是很受忌憚的,況當年,先帝對如今的太后與聖人種種逼迫侮辱,那位福王的生母貴妃娘娘寵冠後宮,榮寵盛極一時,連正宮都不放在眼裡。

這樣囂張,先帝駕崩自然得不到好處。先貴妃叫太后一碗毒酒送去與先帝做了恩愛夫妻,後頭福王便以謀逆,連同貴妃的家族一同被誅,那時候京中血雨腥風,聽阿欒的父親靖北侯說,牽連的勳貴無數,聖人顯然是恨極了福王一脈,這些勳貴官員,皆抄家。男丁誅殺滿門,女子便充入教坊,代代不能翻身。那時候,據說福王妃不肯與福王和離,自己逃命,竟撞柱自盡,聖人感懷之下,還風光大葬。

只與為何,婆婆沒有死,反倒能夠出京嫁入了沈氏,這麼多年沈拓的父親在邊關功勳無數,卻從不曾被封爵,也不準回京,也能叫阿欒猜到一二了。

便是阿欒心境不與尋常女子一般,也要在心裡羨慕一下這位婆婆。

不是每一個男子,都願意拋棄功名利祿,就為了一個女人這樣無怨無悔地守在荒涼的邊關的。

如今,聖人竟願意賜爵,莫非是有所轉圜?

心中帶著幾分揣測,阿欒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與沈拓牽著手笑道,「回宮去尋母親?」

「嗯。」沈拓目中帶著點點的光亮,對著阿欒點頭。

五公主扒著門看著這對感情很好的夫妻走了,這才轉頭,卻見此時阿元趴在床上,頭上不知何時叫宮女們綁上了布條,一臉弱弱地靠在了床頭,瞧著十分的柔弱可憐,手中卻飛快地摸著一排與方才一樣的青銅酒杯,滿臉地憂傷下,竟然還將那個被捏扁的與它們放在一起,說是什麼同生共死,不由氣笑了,只床坐到上來,命人都出去,這才擰著阿元的耳朵,在這熊孩子嗷嗷直叫的求饒裡問道,「說說,你又作什麼怪呢?」

「不是這樣兒,莫非還端著?」阿元掙脫了皇姐兇殘的手,往床裡一滾,笑呵呵地說道,「你這位表哥,可不是從前那麼個軟乎人,不眼下好好兒地相處,你信不信,敢擺出一點兒的公主的架子,人家不陪你玩兒了?」交情這東西,就是處出來的。雖然沈拓這樣的人,有沈夫人在,不會看著定國公府去死,不過普通的相處就有普通的回報,親近的有親近的好處,兩個公主這樣客氣親近,沈拓也不會對定國公府冷淡。

「你說的,我明白。」五公主也笑了,與阿元並肩躺在一起,便笑道,「不過,你瞧瞧九妹妹那樣兒,竟似乎對我表哥有什麼想頭,這不是太有趣了麼?」

「她在宮中不得寵,為自己多想些無可厚非。」阿元便不在意地笑道,「只要她不跟二皇姐學,非要嫁個娶了親的,那便都無所謂。」誰都有些小心思,阿元也知道九公主這是為自己的親事著急,對她看中了英武的沈拓並不十分的鄙夷,只要九公主不上杆子做小三兒,這年頭兒英俊的男子誰不愛看呢?阿元並不覺得如何,不過,卻還是有些皺眉道,「我瞧著她走的時候,有些不情願的樣子,使人盯著些,別叫她鬧出什麼來。」

若真是想當三兒,別怪她為阿欒張目,拍扁了她!

比起沒有什麼感情的九公主,阿元更在意阿欒的喜樂。

「知道了,那可是我表嫂。」五公主笑了一會子,這才點頭,見阿元也放鬆了下來,便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地說道,「這一次,我瞧著父皇不僅招武將進京,甚至各地的總督也進京來,聽說這幾日各家勳貴的府裡車水馬龍的,到處都是走關係的外地官員,大多想要在京中謀一個好缺,」她見阿元點頭,便小聲說道,「不說別人,就說定國公府,這幾日下來,就賺了這個數。」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了比。

「嗬!」阿元一看眼珠子都瞪圓了,叫五公主比劃的數給驚了一下,這才吞著口水道,「不大好吧?」這個,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賣官鬻爵吧?

熊孩子雖然喜歡做壞事兒,不過也是有原則的,這樣禍亂朝綱的事情,她是不會牽扯的。

「胡說什麼。」五公主黑著臉給了她一記後腦勺,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是走動,不許官位,也沒有什麼結黨,大家就是留一份香火情。」見阿元這才鬆了一口氣,五公主就覺得心情十分複雜。

如阿元這樣得寵的公主,仗著帝寵什麼都敢幹的多了去了,這熊孩子竟然還知道什麼不能幹,也怨不得叫聖人偏愛她。

想著這個,五公主臉上便露出了笑容來,低聲道,「沈家表哥答應了,說是日後定國公府的孩子都歸他管教,如此,我也就不擔心什麼了。」

「授人與魚,不如授人與漁。」阿元搖頭晃腦地說道,說完了,便託著臉望著窗外,小聲唸叨,「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說完,幽幽一嘆。

五公主被肉麻的不行,眼見這破孩子是要變態的節奏,什麼都不說,飛快地閃了,只留了詩興大發的熊孩子滾在床上默默哀嘆。

過了幾日,阿元與太后說了,便回家看望母親,剛剛入了門,就見一家女眷笑得臉上都生出花兒來一樣出了肅王府走了。好奇地遠遠看了那家的車一眼,阿元這才直奔肅王妃處,卻見肅王妃正拿著一張拜帖不知在想些什麼,她的腳下,是一個一個的大箱子,有的開啟,露出了不少瞧著稀罕的珍珠寶貝來,便叫阿元目光大亮,撲上來扒著箱子看了幾眼,見肅王妃魂遊天外的模樣,便好奇道,「母親是有何事?」

「並沒有。」肅王妃回過神來,見了閨女急忙拉到自己的身邊,這才笑道,「只是覺得時間一晃而過,竟是一眨眼,你三哥四哥都是要娶媳婦兒的時候了。」

阿元心說別說三哥四哥,公主殿下不是也要含淚嫁人的節奏?

「訂了誰家的姑娘不成?」聽出了肅王妃的話音,阿元急忙問道。

鳳玉鳳闕與阿元年紀相仿,從小玩兒到大的,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也不如鳳卿與鳳唐叫肅王更看重,可是卻是難得的爽快性子。阿元自然是上心的。

「雖說皇后娘娘說是要賜婚,可是也得相看相看,回頭再與皇后娘娘說道呢。」肅王妃便很有經驗地說道,「我這兩日,正好府裡的牡丹花開得正好,不如選幾家親近人家過來,女孩兒們在一處說說笑笑,我也瞧著給你哥哥尋個可心的人。」見阿元點頭,她猶豫了一會兒,便低聲問道,「聽說前兒個,德妃處有一位沈夫人進宮了,不知你見過沒有?」見阿元又點頭,她便有些洩氣地說道,「既然回京,怎麼竟還不來與我傳信兒呢?」

「那位,可是有什麼妨礙?」阿元便試探地問道。

肅王妃想了想,因肅王說過阿元回來必問的,想到肅王不在意閨女知道,便將來龍去脈說了,最後便在阿元沉默中嘆道,「定國公府的風光得意,這裡頭是有這對姐妹的血淚在裡頭的,當年老定國公兩頭下注,福王起來,他就是皇后之父。聖人即位,德妃在宮中只在皇后之下,這就是定國公府的底氣了。」只是這其中,一個九死一生隱姓埋名,一個老死宮中形同擺設,叫人看了心酸。

「當年,我送她離開,她頭上的傷口那麼大。」肅王妃說起沈夫人一心自盡時的模樣,便小聲說道,「那時我年紀小,可是看著她那樣,就想著,若是我,家裡要我嫁給那樣一個混賬的夫君,我會不會認命呢?」

「一定會的。」對於長於勳貴的女子來說,家族排在第一位,自己,排在最後。

「自然是。」肅王妃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低聲道,「我雖然在姐妹中最不成器,可是若是為了英國公府,我什麼都能做的。就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哪怕是當年,你父王據說是個斷袖呢,只要家裡說嫁,我眉頭都不會眨呢。」

阿元聽著母親的傾訴,感慨地點了點頭,之後,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睜得溜圓。

「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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