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兄拎著垂頭喪氣的倒霉孩子緩緩踱步,身後的五公主亦步亦趨,一邊用憐憫的目光向著被提在半空的阿元看去。
這是要被抽打的節奏。
走到了一處石臺處,鄭王揮退了宮人,這才將可憐巴巴的熊孩子給放在地上,俯身用嚴肅的目光看她。
阿元小小吞了一下口水,突然衝上去抱大腿,嘴裡叫道,「皇兄我知錯了!」覺得這麼個臺詞,似乎對每個皇兄都這麼說過,公主殿下覺得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成就了,不由在心裡得意了一下,再用怯怯的,水靈靈的小眼神兒對著鄭王做無差別攻擊,果然見二皇兄的目光軟和了,心裡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這才笑嘻嘻地說道,「我就知道,皇兄不帶為了人家安國公府的表姐,來傷害我的!」
於是,熊孩子就能這麼戳倒霉皇兄的傷疤麼?
五公主覺得阿元這簡直就是在作死,果然見著鄭王的臉黑了,正要挺身而出拔刀相助,就聽見後頭,少年清越的聲音急急地傳過來,回頭一看,阿容腳步匆匆,到了鄭王的面前施禮之後,便輕聲道,「王爺手下留情,公主,」阿容頓了頓,方才嘆息道,「這張嘴,王爺應該盡知的。」阿元自從會說話,經常拉仇恨,不是平日裡這熊孩子太會賣萌,早就被人道毀滅一萬次了!
鄭王橫了阿容一眼,見他對自己賠笑,覺得這小子還算是義氣,輕輕彈了阿元的額頭一記,這才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來看看你。」
阿元呆呆地看著阿容立在自己身前,覺得這身影真是好生高大,之後有些竊喜,轉頭對著五公主擠眉弄眼,顯擺的不行。
小表弟,有阿容這麼會保護心上人麼?
對於自家表弟成為了對照組,五公主表示很憤慨,自然是見不得阿元得意的,眯著眼睛笑了笑,之後慢慢地伸出手,露出了方才阿欒所贈的虎牙手串,臉上露出了一個威脅的笑容對著阿元晃了晃。
熊孩子方才差點出牆,五公主殿下可是證人呢。
阿元立刻就懂了,心虛地看了前頭正與鄭王恭敬地說話的阿容,覺得若是叫這位知道,那簡直就捅了火山來著,哽咽了一下,耷拉下來腦袋錶示認輸了。
五公主拿了這麼一個大把柄,這是準備威脅阿元一輩子的,頓時得意起來,只在阿元的面前橫著走了兩步,這才笑嘻嘻地說道,「皇姐疼你,啊!」
被皇姐的無情無義傷透了心的阿元啊嗚了一聲,一轉頭就鑽進了詫異的阿容的懷裡,一雙小爪子上下其手,尋求安慰。
「男女授受不親!」鄭王老古板,頓時臉黑了,左右看了看,沒找著柳條啥的來抽這個……敢張開手叫妹妹犯錯誤的美少年,只好親自上手,把戀戀不捨的破孩子從美少年的懷裡拎出來,就見那雙小爪子拼命向著阿容撲騰,頓時覺得不好了。
兄長為情所困的時候,這麼秀恩愛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心中大怒,鄭王拎著阿元就走,後頭阿容無奈望天,片刻,就在五公主捂著肚子大笑的笑聲中亦步亦趨地跟在鄭王的身後,也不敢說什麼招人喜歡的話來叫鄭王吐血了,只默默地跟著,就見鄭王走了許久,突然回頭,這少年的臉上這才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道,「王爺尋公主,卻是為了何事呢?」這麼悶騷,難怪追不上媳婦!笑眯眯的美少年臉上溫柔,心裡默默腹誹。
「本王……」鄭王嘴角動了動,這才慢慢地說道,「很喜歡未來的王妃。」
阿元表示這話誰都會說,家裡的妾們才叫打臉呢。
「那些侍妾,跟了本王多年,若是如今一併趕走,叫她們流落武藝,本王也會看不起自己。」見阿元在自己手裡點頭,鄭王覺得這些日子想的自己頭疼,卻還是冷冷地說道,「既然服侍了本王一場,本王不做無情的人。日後,」他低聲道,「富貴榮華,錦衣美食,我都能給她們,只是從此,卻不會再親近了就是。」府中的女子,大多也就是為了過上尊貴的日子罷了,他這些都給予,便是再有些對不住的地方,也就是那樣兒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呢?
「這個,也算是二皇兄難得了。」鄭王真要是為了一個王妃,從前的女人都趕走,那樣絕情的人,阿元也會覺得害怕了。
「從前的一切,本王無法否認,只是日後,我願意與她過她想要的生活。」鄭王這些天,正在觀察兩個弟弟的王府,只覺得順王府裡雞飛狗跳,順王一天天的目光疲憊,倒是誠王府裡歡聲笑語,鳳鳴天天紅光滿面的,誰不羨慕他呢?想了想,鄭王便與阿元微微笑了笑,這才沉聲道,「我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妹妹是知道的,我做了承諾,以後,你是不必擔心的。」
鄭王重諾,阿元素來知道,此時便點了點頭,有點兒小矜持地說道,「且等皇妹給你籌謀啊。」
這麼一個得意洋洋的熊孩子,阿容心裡真為她的小屁股擔心。鄭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這才頷首道,「我等著你就是。」之後,方才與阿容問道,「你今日怎麼進宮來了?」
「王爺有個摺子急得很,命我送到宮中來。」這點兒小事兒,何曾用他呢?肅王這是有心折騰他,阿容心裡牙癢癢,然而想到聖人見了自己,便命他來見阿元,這皇伯父的態度倒是蠻和善,肅王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便有些得意地說道,「聖人見了下官,便想起下官在太后宮中侍衛,命我來給太后請安。」見鄭王點頭,這才笑道,「王爺若是無事,我便送公主回去。」
「別忘了。」鄭王也還有差事,又叮囑了阿元一句,這才走了。
眼見二皇兄走了,阿元這才又撲進阿容的懷裡。五公主早就拂袖而去,不愛看這兩個無恥的傢伙了,阿元覺得心上人的懷裡暖洋洋的,便抬頭問道,「這一日,有沒有想念本宮啊?」
「想,一想著你幫了阿鏡的大忙,我就特別的歡喜。」阿容摸了摸阿元的頭髮,含笑說道,「多謝你為了我。」
「這世上,有因才有果。」阿元有些忐忑,小聲問道,「你不會覺得我有些歹毒吧?」她這麼幹,真是坑了阿鏡一輩子了,她素來在阿容的面前討人喜歡的很,哪裡露出過這樣尖銳的面目呢?見阿容微笑搖頭,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你放心,你不喜歡的人,我才這樣坑她,若是你喜歡的人……」
「殿下也喜歡?」
「男人我就也喜歡,女人麼……」阿元露出了一個兇巴巴的表情,小手做刀兇殘地向下一劈,「你懂的!」
阿容見她殺氣騰騰,都要笑死了,只含笑抱她說道,「男人也別喜歡了,不然,我也是要……」他也用力地將手刀劈下,喘著氣兒笑道,「殿下懂的。」然而笑了一場就見阿元露出了小手腕上,露出了一個陌生的手串來,覺得新奇,便好奇地問道,「這是哪兒來的?」他這模樣,不過是尋常的好奇罷了,落在有些心虛的公主殿下的眼裡,卻有些捉姦的味道,熊孩子只覺得五雷轟頂,頓時抱頭叫道,「我沒有出牆!」
阿容沉默了。
阿元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頓時含淚微笑,努力地說道,「聽我解釋。」
多少情人之間的誤會都是不聽解釋而來的呢?阿容便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心裡卻並沒有多在意。
阿元為人素來光風霽月,不是個見異思遷的,阿容並不擔心這個,只是瞧著阿元心虛的模樣有趣,忍著心裡的笑,聽了阿元將阿欒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這才嘆息了一聲,摸著眼前乖乖的小腦袋含笑道,「日後,我竟連女子都放心不下了。」
阿元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