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太后含笑應了,頓了頓,見阿元可算放心了,只想了想便笑道,「左右天氣不錯,你出宮去,給皇祖母跑了腿兒。」見阿元側耳傾聽,她便有意無意地撥弄著手腕兒上的象牙數珠,慢慢地說道,「湛家的老大媳婦兒,是個不錯的人,又知禮儀,哀家很喜歡。可巧兒小廚房出了一道糖蒸酥酪,甚是美味,哀家本是欲賞京中幾家公府的,如今,算上她,也不多這麼一份兒。」

太后常賞點心料子首飾與外命婦,然而大抵不過是安國公府或是與太后有親的幾家罷了,如今竟然賞了城陽伯夫人,這實在是難得的榮耀,比之前叫阿容帶回的首飾鄭重許多。城陽伯夫人素日在京中多因出身被人詬病,哪怕城陽伯如今權勢不小,無人敢露在臉上,不過背地裡非議的不是一個兩個,眼下太后竟願意給城陽伯夫人撐腰,誰還敢記得從前呢?眼饞還差不多。

阿元快活的不行,急忙拱手道,「多謝皇祖母!」

「我賞了她,你謝什麼呢?」阿元赤誠,珍惜的人恨不能將自己的真心雙手奉上,太后如今只慶幸城陽伯夫人母子都是心中純良之人,不然還不將阿元給賣了啊,只搖頭點了阿元的額頭一記,無奈地說道,「帶著哀家的賞去吧,回頭回來,與皇祖母吃飯。」見阿元歡歡喜喜地應了,太后這才滿意,使人將賞賜裝了叫阿元帶走。

城陽伯夫人出身不高,如今,太后偏要抬舉她,叫人不敢小看她。日後若是給阿元賜婚,方才能顯得將她嫁到城陽伯府去,並不是失寵。

「謝祖母對阿元的一片慈心。」阿元什麼不明白呢?心裡暖洋洋的,拱了拱太后的手忍著心裡的快活說道。

「快去快回就是。」這也是叫阿元去見見阿容的意思了,太后便催促了一聲。

阿元這才帶了太后的賞賜,一路沿著大街很是顯赫地往城陽伯府去了。聽見外頭有避道在側的人詢問,又有一些小宮女說了是太后賞賜的話,阿元這才滿意,給城陽伯夫人在外頭刷足了存在感,阿元這才一路奔著城陽伯府去,這一次更鄭重些,就見城陽伯府的中門大開,城陽伯夫人領頭,府中能動彈的女眷俱出來迎接,顯然是早就有內監通傳了,城陽伯夫人按品級裝扮,格外地鄭重,此時迎了阿元下來,阿元先一本正經地宣了太后的口諭,這才笑嘻嘻地將手邊精緻的食盒遞給城陽伯夫人,見她臉上有淡淡的疲憊之色,便疑惑地問道,「姨母的精神不大好?」

城陽伯夫人恭敬地接了太后的賞賜,含笑看了阿元一眼,溫聲道,「你這孩子,竟給姨母要了這麼大的體面。」她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麼。

有了太后的青眼,她日後在京中立得更穩當更風光了,只怕再也無人能夠小看。

「皇祖母喜歡姨母呢。」阿元扶著城陽伯夫人笑道。

京中外命婦多了去了,太后能想到一個與自己沒有關係的伯夫人?城陽伯夫人搖了搖頭,卻不再說什麼,只拉了阿元會後院,叫阿元坐了,自己恭恭敬敬地將這糖蒸酥酪供起來,這才換了身上為接賞賜穿上的大禮服,換了家常的打扮回來,見阿元左顧右盼,便笑道,「阿容如今接了個差事兒,忙得很,這不到晚上是不要想回來的。」見阿元被自己看破訕訕的,也不取笑,拉了阿元坐在自己身邊溫聲道,「你最近在宮中,可還好?」

「沒有比我更好的了。」阿元急忙笑了,只是見城陽伯夫人的臉色實在不好看,一旁的二太太也是帶著幾分怒火,便疑惑地問道,「姨母可是有什麼無法決斷之事?」

「還不是阿鏡!」城陽伯夫人搖頭不語,一旁脾氣本就暴躁的二太太便脫口罵道,「也不照鏡子瞅瞅自己,就是個四品官的嫡女,滿京城多了去了,相看個親事活脫脫要了她的命似的,這是又哭了一場了,只說咱們要害她呢!」見城陽伯夫人皺眉,她便急忙與阿元說道,「殿下評評這個理兒,親事是老三,她親爹給尋的,我與嫂子為了忌諱,通沒插一根手指頭的!就這樣兒呢,還說咱們心懷叵測呢!」還敢說她閨女阿瑤傻不愣登卻嫁了高門的話,只叫二太太恨不能給這死丫頭一耳光!

「阿嶽今兒放假,說要回來,叫他與阿鏡說吧。」城陽伯夫人對於這樣的人,哪裡願意管呢?也懶得給阿鏡分辯湛三辛辛苦苦尋來的這門好親多麼難得,只淡淡地說道。

從前翰林院的親事早就黃了,城陽伯夫人聽說那家的夫人也是手快的,如今已經定下了安陽伯家的小孫女兒,正經的大房出身,以後兄長襲爵的。畢竟能與清流結親,是勳貴們最喜歡的親事了。如今湛三尋的,卻是同僚家的幼子。因恐阿鏡無能,湛三戰戰兢兢,連長子都不敢相看,定了這不用擔大事兒的幼子,雖這同僚不過是五品,比他還低了一層,不過家中卻很是富貴,不愁生計,家中人口也簡單,那同僚雖也有幾個妾,不過幾個兒子都是嫡出,因此十分和睦。婆婆妯娌都是出了名兒的老實人,簡單說,就是麵糰一樣的脾氣,包子一樣,很能撐得住阿鏡的事兒精脾氣。

阿嶽作為兄長,早就沒口子地點頭了,只覺得這是天作之合,然而城陽伯夫人聽見了這家中的條件,就覺得夠嗆。

這家的官職,還不如湛三,一個五品。只怕眼高於頂,只覺得自己能當娘娘的阿鏡不會願意的。

果然,湛三這話一齣口,今日阿鏡在府中就是一通的大鬧,只哭得什麼似的,覺得父親這是被人攛掇了要糟踐她,說死都不願意,只叫湛三大怒,拂袖而去了。

「要我說,只一通板子下去,她就知道好歹了。」給臉不要臉,阿元的臉上就冷淡了,只皺眉與城陽伯夫人道,「隨她鬧騰去,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能鬧騰出什麼花樣來!」見城陽伯夫人含笑點頭,知道這姨母不是心軟的人,阿元這才哄了她露出笑容,又說了些閒話,正等著阿容回家,就聽見外頭有少年帶著怒氣的聲音,不大一會兒,就見阿嶽一臉怒容地進來。

阿元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間,見正是阿容得到的玉佩之一,心中便對這少年與阿容的親近多了幾分了悟,雖與他不過是一面之緣,然而見他面容白皙清秀,彬彬有禮,也十分賞心悅目,又與城陽伯夫人親近,便心中點頭,覺得湛家三房還是有明白人的。

「這是怎麼了,竟氣成這樣?」城陽伯夫人只將阿嶽拉到身邊問道。

「不知好歹的東西!」阿嶽一回家就聽見了今日之事,還沒走幾步,就有湛家三太太的丫頭來請,顯然是要與他抱怨的。只是他是真沒有覺出來這裡頭誰有什麼壞心思,只對這個腦子不好使的妹妹失望透了,此時急忙給屋裡的人施禮後,這才與城陽伯夫人說道,「大伯孃別慣著她的毛病!順風順水這麼多年,她忘了自己的出身了!既然不願意好好過日子,便由她去!」

「她是你妹妹。」城陽伯夫人嘆道。

「叫我娶表妹成全仁義道德,把國子監祭酒家的親事退了的妹妹?」阿嶽冷笑一聲,目中生出了怒意來。

借了前一陣子太后賞城陽伯夫人與阿容的東風,國子監祭酒家再清貴,可是也是隨風兒走的,眼見城陽伯府一家子都得寵,阿嶽自己又爭氣,哪裡還會不願意呢?雖端了端讀書人的架子,不過城陽伯夫人卻深知三顧茅廬的,上門提親了三次,備了叫讀書人喜歡又不失貴重的大禮,裡子面子都給了,也算是有心,馮大人覺得很不錯,清高地點了點頭,又有意無意地命女兒出來見客,那麼一個知禮儀懂詩書的女孩兒,重要的是,對長輩十分尊重,一下子就叫城陽伯府的男人女人們喜歡了。

這樣的好親,也就阿鏡能說出煞風景的話來。覺得兄長這是背棄了青梅竹馬,娶了一個只是能給他前程的女子,實在市儈外加無情無義,立逼著哥哥去退了這親事,別辜負了表妹,還似乎想著與人家馮大人家的小姐說道說道,可是叫滿意這婚事,正偷著樂的阿嶽氣得渾身發抖,呵斥了一回,叫人看住了這不知道好壞的妹妹,卻不肯去見她了。

見了腦仁兒疼。

阿元都驚呆了,心說這可真是沒有最腦殘只有更腦殘。

「那這親事。」城陽伯夫人便遲疑道。

「父親已經婉拒了。」阿嶽冷冷地說道,「父親說了,妹妹既然立志服侍母親,不願意舍了母親嫁人,日後,便給她與母親個莊子,好好兒地住著,別出來了!」那莊子上服侍的丫頭婆子不會少,衣食也不會剋扣,只叫她們過上好日子,卻不能叫她們再出來了,日後,他只怕也不會願意見到母親與妹妹了。想到日後只怕這兩個還要離間他與妻子的情分,或是毀他前程,阿嶽便覺得毛骨悚然,低聲道,「不能再叫她們出來了。」

他舅舅那一家子,已經叫父親坑到大獄裡等著定罪了,只是父親這一次出手很重,只怕舅舅這一家不死也是個流放,這是為了他的以後,然而想到母親如今恨父親欲死,他就覺得心裡難受。

「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好日子在後頭呢。」湛家二太太是看著阿嶽長大的,忍不住安慰道。

「侄兒知道。」阿嶽抹了一把臉,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見兩個伯孃都擔心地看著自己,他急忙安慰道,「侄兒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好生安撫了兩位長輩,阿嶽正想著告退,卻見外頭,又有個丫頭有些不安地進來,請了安,這才與城陽伯夫人稟道,「太太,外頭,有給二姑娘提親的上門了。」

作者「飛翼」的其他小說

快穿之寵愛》《公主嫁到》《盛寵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