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得寵的公主與不得寵的公主,在宮裡的待遇是天差地別的。

至少眼下,已經有宮女賠笑來拉著八公主往後退,不叫她衝撞了五公主與阿元,卻看著五公主冷笑不善的臉,統沒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頭的。

若是從前,那位還是徐嬪,誰敢呢?不過眼下,慧嬪因順王妃之事,與這個妹妹在宮中已成水火,徐貴人如今又被貶到了泥土裡。不得聖人喜歡,母親又失勢的八公主,便不大在這些眼睛最毒辣的宮人的眼裡了。

眼見八公主已經掙扎著叫人往後拉扯,阿元便皺眉,慢慢地說道,「八妹妹穿得少些,帶回去別病了。」見八公主怨恨地看來,一點兒都沒有感激阿元這是要救她,阿元頓時一訕,覺得自己簡直白做好事兒,便偏開了頭去,見著遠處的不少宮女都看著,便與五公主小聲道,「別太過了,倒叫皇伯父惡了你。」

五公主也覺得有理,方才不過是一時激憤,真想對和與阿元一般大的小丫頭使壞,她還真做不出來。比起八公主,她倒不如去尋徐貴人的麻煩,因此點了點頭,只冷冷地對八公主說道,「日後,你消停些,少在外頭吆五喝六的,真當沒人治你不成?」見八公主還聽不明白,她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兒,便搖頭嘆道,「只要你日後老老實實,不再如從前一樣,父皇與母后自然不會忘了你,別再把自己往失寵上折騰了。」

哪怕是與八公主不和,五公主還是沒有狠得下心。

好姐姐的一番好心餵了狗。

八公主已經哭喊了起來,只對著五公主叫道,「你這是在嘲笑我麼?!好啊,你們一個一個在宮裡結成一黨,欺壓我母妃,害她失寵落到現如今這個地步,還想要再來欺負我麼?」見五公主臉色發青,冷笑一聲拉著阿元轉頭就走,她便叫道,「你別走!你給我說明白!不是你在父皇面前進我們的讒言,我們怎麼會這樣!」竟是還想要甩脫宮女,撲上來廝打這兩個姐姐。

「徐貴人把她教廢了,簡直就是混賬!」五公主氣得渾身亂抖,只拉著阿元走出了老遠,這才恨道,「這些話,哪裡是個小丫頭能想出來的?可見是徐貴人日日詛咒,方叫她記住了,有了此言!」說起了這個,五公主只覺得匪夷所思。將八公主教成這麼一副模樣,徐貴人是不是瘋了?

「心存惡念的人,總以為是別人在害她。」阿元淡淡地說道,「她一點一點幹出的這麼些事兒,與我們有關麼?怎麼就成了咱們坑害她?」明明是自己作死,作到連慧嬪那樣小心翼翼的女人都忍不住出來告她,竟然還覺得自己做的很對麼?阿元對這樣討厭的人完全無語了,只牽著五公主的手不耐煩地說道,「提她的名字都髒了我的嘴!如今她日子想必過得不錯,就叫她好好兒地過下去也就是了。」

徐貴人如今在從前的宮女手底下討生活,還有那麼些人踩著飯點兒欺壓她,阿元都不用看都知道她過得是什麼日子。

與冷宮也差不多了。

五公主叫阿元排解了,方才覺得回過氣兒來,此時也不提這個了,逛了逛園子,便與阿元笑道,「從前阿容還在的時候,你也沒有這麼多的時候與我玩耍,如今,倒叫我撿了便宜。」阿容已經不做侍衛了,身為外臣哪裡還能進宮呢?阿元聽了只覺得滿腹的心酸淚,嘆著氣兒說道,「罷了,距離產生美,距離出來了,這美,就更出來了。」她本來想要膽大包天地說一句「小別勝新婚的」,不過公主殿下是個含蓄害羞的人,哪裡能這麼直言呢?

含蓄害羞的公主殿下,剛剛回了太后宮裡,就見著了太后下手,正端坐的一位美人兒,流著哈喇子就撲上去了,險些把含蓄的口水抹人家美少年的衣襟兒上。

「容哥兒怎麼進宮啦?」上頭太后見美少年一臉無奈地給這熊孩子擦口水,已經笑得歪在了一旁,阿元臉皮厚啊,才不去看後頭五公主給她刮臉呢,只抱著阿元的脖子問道。

「因要離宮,因此今兒來給太后娘娘磕頭。」阿容在太后宮裡,多承太后的照拂,只當晚輩待的,之前因剛剛接手差事有些忙不開,如今差事好些,便想著來給太后專程磕個頭,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又見懷裡的熊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裡也歡喜的不行,不著痕跡地摟緊了,這才抬頭與上頭的太后溫柔地說道,「殿下也只在太后娘娘的宮裡,才這樣笑逐顏開。」

「阿元是哀家的寶貝,哪裡捨得叫她難受呢?」除了節食一事,太后對阿元簡直就是有求必應,阿元這要是還覺得過得不順心,那真是該天打雷劈了。

阿容模樣兒秀美,為人溫柔,太后喜歡的什麼似的,見阿容在下頭抿嘴兒笑,她到底想了想,便命人去取了一個描金紅木匣子來,叫人送到阿容的手邊,溫和地說道,「你如今得了皇帝的青眼,可見是有本事的,到底在哀家的膝下養了一場,這些,便給你拿著戴,若是叫人欺負了,便來與哀家說,哀家與你做主。」阿容開啟了匣子,就見裡頭大多都是花樣不同的玉佩,很是奢侈,急忙起身道,「怎能得太后娘娘的賞賜,無功不受祿呢。」

剛說完,就感覺腰間一痛,叫人擰了一把,阿容吃痛低頭一看,熊孩子鼓著眼睛正瞪他呢。

「瞧瞧,這是在替你心疼呢。」太后見了下頭一雙小兒女的模樣,便笑了。

阿容的賞賜,就是自己的賞賜,怎麼能代替自己往外推辭呢?阿元得意的不行,往裡頭看了看,就見其中有一對兒的小魚圖樣的玉佩,精緻可愛,便飛快地扒拉出來,給阿容掛上一個,又給自己掛上一個,小聲說道,「再蓋一個戳兒。」說完了,想到上回蓋戳的作為,小心肝兒撲通撲通直跳,一抬頭,就見阿容的臉上帶著幾分薄紅,正對她笑呢。

太后細細地看著下頭這兩個孩子,雖然覺得阿容年紀大了些,不過於男子倒不是很重要,又美貌又溫柔,重要的是阿元喜歡的什麼似的,便在心裡微微點頭,使人送上了一匣子宮中打製的首飾,與阿容溫聲道,「哀家年紀大了,打了首飾也不能用,倒浪費,你母親教導你得很好,是個有些本事的人,這些,便賜給你的母親,獎她這些年,對你的細心的撫育。」

太后賜臣妻首飾,這是天大的榮耀,京裡只怕都要側目的,阿容有心為母親做臉,這一次便也不推辭,只起身恭敬地磕頭道,「代母親叩謝太后娘娘。」

「是個孝順的孩子。」太后喜歡純孝之人,見了沒有不歡喜的,連連點頭,這才又溫言與阿容說了幾句,見猴兒在他身上的阿元急的不行,知道這是有親近的話要說,叫他們退出去,這才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只對著下頭的五公主皺眉道,「今兒在宮裡,你們見著小八了?」見五公主點頭,太后便嘆氣道,「哀家,也不知前生造了什麼孽,竟攤上這麼幾個祖宗!」

「八妹妹還小呢,以後就明白了。」五公主很沒誠意地勸了一句。

「這麼小就知道挑唆兄嫂不和,心性壞成這樣,與徐貴人一個模子出來的!」太后不缺孫女,因此叫她不喜歡的,她也懶得再費心了。

五公主目光一閃,之後便做出有些不自在的模樣說道,「也是我急了,須知徐貴人是徐貴人,八妹妹到底是我的妹妹,哪裡能那樣對待她呢?」

「你有這樣的心很好,只是卻不知道,人心毒惡,那起子人未必將你當姐姐。」五公主與阿元都是自幼叫太后養大的,太后自然對她們不同,見五公主過來趴在她的膝上,便嘆息道,「有你與阿元承歡膝下,也是哀家這輩子的福氣了。」她想著近日聖人與自己說的話,便嘆息道,「以後,你也未必能再添兄弟姐妹了,這幾個,與你投緣的,便好好兒地,做一輩子的姐妹吧。」

五公主一顫,聽出了太后的意思,心裡為皇后歡喜,卻也為自己的母妃難受,頓了頓,只斂住了心神,小聲說道,「如今,宮裡都傳父皇免了這回的選秀呢,如今聽皇祖母的意思,是真的了?」

「哀家也覺得,宮裡的女人夠多的了。」之前為了開枝散葉也就罷了,如今長成的皇子皇女不少,何必再進新人呢?

況皇后是與聖人同甘苦共患難過來的,太后也捨不得再委屈她。

「若是皇祖母不選秀,那二皇兄怎麼辦呢?」想到了這個,五公主的目光便又調皮了起來,抬頭,臉上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兒,小聲說道,「二皇兄說得硬氣極了,什麼沒有在婚事上叫人不自在的道理,怎麼就日日在安國公府外轉悠呢?」特別悲劇的是,英明神武的鄭王殿下,轉了能有半個月,竟然連安國公府的大門都沒踩進去過,就叫五公主覺得有趣極了,哪裡還管什麼兄妹情深呢?只盡情嘲笑。

「快別提他,連他弟弟都不如,哀家真是白疼他了!」說起這個,太后就想暈過去算了。

鄭王作為皇后嫡子,那氣度與威嚴便又與下頭的弟弟們不同,又恭謹謙和,雖然嚴肅了點兒,不過太后素來是另眼相看的,不然也不會將孃家的侄孫女兒給了他做繼妃。可就是這麼一樁大好姻緣,如今可是叫太后操碎了心,只覺得心肝脾沒有不疼的,咬著牙,摸了摸五公主笑得一點一點的小腦袋,這才嘆氣道,「瞧瞧小四是怎麼做的?嗯?若是心動了,只上門就是,日日徘徊,這是還等著人家出來請他上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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