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走吧。」也知道這一次是犯了眾怒,慶振只扶起了有些絕望的表妹,看著阿元,嘴角動了動,目光有些複雜,到底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扶著人就走了。

「這樣晦氣!」阿元不快極了,只頓足罵了一聲,恨不能在一旁把阿容的身上都摸遍了,見阿容只是看著自己笑,她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道,「不喜歡別人碰你。」

阿容含笑,心說就為了這個,少爺我如今穿衣都不用服侍,連小廝都不值夜了好吧?不過自己在阿元的心上,他很是滿足,俯身道,「與這樣的人計較什麼呢?平白失了身份。」

見那人糾纏阿容,阿元氣都氣死了,還記得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只是這話阿元可不會說,只挺著自己的小胸脯傲氣地說道,「你是本宮的人麼,怎麼著,也得保護你不是?」

阿容搖頭輕笑,見阿元到底心裡有些不快活,只將叫人不舒坦的傢伙們反過來倒過去地詛咒,然而興致卻全沒了,在這莊子上小住了一日,親手給阿元做了一份兒桃花糕來,哄得公主殿下眉開眼笑,這才一同回了京中。

阿容先將幾個霸王送到肅王府裡,自己便因記掛差事匆匆地走了,才走了沒一會兒,阿元便與一旁與小表弟小聲說話的五公主說道,「我還是覺得不妥,一會兒,我也與皇姐一同往定國公府去一次吧。」到底不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便與定國公府生分了。肅王妃不知為何,對定國公府有奇異的好感,雖這幾年走動的不勤,然而逢年過節的禮卻豐厚,定國公太夫人若是有個生辰什麼的,那都是會親自上門的。

雖然不知為何肅王妃與定國公府走的這麼近,要說是因德妃的關係也牽強了些,然而阿元卻只問過一回,就見肅王妃岔了開去,便不再問了。

五公主也覺得有理,聞言便坐著車與阿元表弟一同到了定國公府,一到門口,就見中門大開,定國公夫人親自出來相迎。這是一位脾氣爽快的美貌夫人,見了兩個女孩兒,只揚聲笑道,「今兒是吹的什麼風,竟叫兩位公主來了咱們府裡?」見自家的小兒子跟著下來,她目中便微微一亮,只笑著說道,「這小子平日裡悶的厲害,只一聽見表姐,便什麼都顧不得了。」又問是否給人添了麻煩,之後,方才輕嘆道,「家裡有不知禮數的,殿下別見怪。」

「是我輕狂了。」阿元也笑道,「因此特來與夫人告罪,夫人看著我小,別與我一般見識。」

「這說的是哪裡話。」定國公夫人是個快人快語的人,此時便含笑說道,「這是我家無理呢。」她雖是女流,可是在定國公府裡,說起話來比定國公還管用,這話出來,後頭的丫鬟婆子都賠笑,見阿元並無怒氣,定國公夫人便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只低聲嘆道,「真是前世的孽障,我本是瞧著她可憐容在府裡,卻沒有想到竟然這樣不知禮數地上門。」她還就以為,五公主與阿元將那遠方的外甥女兒趕回來,是因為這孩子自己跟去,叫人心裡不歡喜呢。

阿元眼角一動,就知道那少女與慶振竟是沒與定國公夫人說實話,不過不說實話,這不是更好麼?也不揭穿,只與定國公夫人一道去了迎客的花廳,眼見一院子蝴蝶一般如花的丫頭穿梭,奉上了流水一樣的點心茶水,她暗道定國公夫人會做人。

就算有再多的怒氣,可是這樣周到的招待,尋常人誰還氣得起來呢?

定國公夫人見五公主與阿元毫不忌諱地吃喝,這才微笑了一下,只含笑問道,「這幾日精神短些,沒有往宮裡去,不知德妃娘娘可好?」又看似不經意地說道,「前兒正巧見了誠王妃,我就稀罕了,竟是天生的儀態,不與眾人同的,言談舉止都叫人心中折服,咱們的誠王,也是個有福氣的人。」她說說笑笑,說的這樣親近,卻又不見卑微討好,只叫慢慢地吃著點心的阿元微笑了。

誰不喜歡說話好聽的人呢?

五公主素知這舅母的本事的,此時便笑道,「母妃還唸叨著您呢,只說您不知叫什麼絆住了腳,竟連她都記不得了。」

「待明日,必然去給娘娘請安。」定國公夫人見小兒子認真地將桌上的點心翻的亂七八糟,尋出了一塊就往五公主的手邊放,五公主毫不嫌棄地吃了,心裡只念神佛,暗道傻人有傻福,也不多說,恐叫兩個孩子不自在,笑著說道,「府裡頭新進來了一個戲班子,唱的一齣貴妃醉酒,連宮裡娘娘們都讚的,若是兩位殿下今日無事,便叫他們唱一回,咱們也樂呵樂呵?」

阿元梗了一下,卻還是遲疑道,「倒是叫夫人太費心了。」話說,這文縐縐挺高深的戲,公主殿下當真是聽不明白啊!

「這算什麼,不過是博人一笑罷了。」定國公夫人笑了,使人下去傳話,自己便笑道,「不知肅王妃可好?」

「母親還是老樣子,只是懶得很,平常不大走動了。」說起了肅王妃,阿元的臉上便露出了鄭重來,定國公夫人瞧見了,便笑著說道,「當年,王妃還在閨中的時候,也與咱們府裡走動著,後頭雖然嫁了肅王,走動不勤了,咱們的情分大抵還沒有忘懷。」她說得情真意切,阿元的臉上便更加親近了。

定國公夫人也不將這兩個當外人,此時有人進來請她決斷,她也不避到別處,只一一地吩咐了,片刻,便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兩位公主與二爺回來,大爺呢?怎麼還不見?這是我教導的禮數?」

「還早呢,且叫表哥歇著吧。」五公主便只在一旁不以為意地笑道。說實話,她也不大願意大清早地就見這表哥了。

「這怎麼行。」定國公夫人最是個不跟叫別人挑出錯兒來的,此時只搖頭,又使人去通傳,這好容易等了一會子,就見外頭一個婆子一臉慘白地就進來了,覺得這婆子臉色有異,定國公夫人不知為何心裡就咯噔一聲,覺出了似乎有什麼不對,然而對上了五公主好奇的眼,她只笑道,「竟神神鬼鬼的。」就對著那婆子說道,「殿下面前,哪裡有什麼說不得的呢?」

「皇姐將那個給我。」阿元知道這裡頭大概有事兒,見定國公夫人為難,便只偏過頭去,伸手去勾五公主面前的花生酥糖的那個碟子,剛抓著碟子邊兒往這邊拽,就見另一隻爪子啪嗒一下就落在上頭了,一抬頭,就見慶光小表弟女孩兒一樣漂亮羞澀的小臉上,此時帶著幾分薄紅,卻認真地說道,「表姐也喜歡吃,你……」若是換了旁人,慶光一根毛都不會叫人拿走,不過阿元這人與五公主感情好,慶光也覺得這小丫頭不討厭,想了想,表弟大人便覺得自己格外大方地說道,「一人一半兒。」

阿元默默地看了看這傢伙,想了想,點了點頭,便要撥一半兒的酥糖到自己的手裡,卻見慶光皺眉道,「多了。」

「是你說,一人一半。」阿元咬牙說道。

「三個人。」慶光可會算算術了,此時點了點自己,表達自己也在這其中,分了三分之一的酥糖給了呆呆地仰頭看奇葩的阿元,自己將剩了大半的碟子給笑得直喘氣兒的五公主,殷勤地說道,「我不要,都給表姐!」

若是換了從前,定國公夫人瞧見了定會會心一笑,只是眼前她卻沒有了這個心情了,低頭聽了那婆子趕過來小聲的稟告,這一直以來笑容滿面的美婦,竟是頓時臉上掛不住了,只尖聲叫道,「你說什麼?!」她尖叫完,就見了對面幾個孩子都詫異地看著自己,心裡突突直跳,竟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哆嗦了半天,只強笑道,「後頭有點子事故,我去瞧瞧,兩位公主便在這兒坐一會兒。」

眼瞅著貴妃醉酒沒戲了,阿元便起身笑道,「今日來便是叨擾了,日後又不是不登門了,咱們便先回去,來日再過來。」

「我與阿元來日再看舅母。」五公主也覺得不對了,見阿元一說告辭,定國公夫人的臉上便露出了隱隱的鬆動,心中也是一動,便也笑著告辭。

「如此,來日我必做東,請兩位殿下的。」定國公夫人後院兒起火,是真沒心再與人奉承了,此時也不客套,只嘆息道,「家中竟生出了事端來。」旁的不說,只起身要送兩個女孩兒,只是才走了一步,竟是頭暈的不行,扶住了一旁的丫頭,咬著牙強笑道,「便不送兩位殿下了。」到底心中暴怒,恨不能將賤人往死裡打,卻還是忍住了。

阿元只一邊叫定國公夫人留步,一邊想著只怕定國公府出了大事,不然五公主曾說過,她的這位舅母,比男人還強些呢,哪裡會這樣受不住事兒呢?心裡也不欲參合別人家的家事,她腳下不停,然而還未出花廳,就見外頭,竟是一個滿眼都是眼淚,此時披頭散髮的丫頭撲進來,也不看別人,只衝過去跪倒在地,抱著大怒的定國公夫人的雙腿哭叫道,「太太給我們家姑娘做主!」

「閉嘴!」阿元與五公主還沒走,定國公夫人只厲聲喝道。

「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人,如今與大爺攪在一張床上,這要姑娘怎麼做人!」那丫頭跑來就是為了鬧事兒的,此時見花廳有人,前後不知多少的人侍奉著,便知道這是有身份的人,越發地要將事情鬧大,只尖叫道,「大爺與我家姑娘做了夫妻,太太總該給個說法,不然,就是逼著我們姑娘去死!」說完,就又是一陣的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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