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害怕。」二老太爺的表情,卻和氣極了,整個兒一個無害的老頭兒,眼見鳳鳴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害怕的不行,他便笑眯眯地說道,「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這是大喜事兒啊!」見鳳鳴渾身發抖,他便嘆氣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誠懇地說道,「叫王爺多個喜事兒,咱們英國公府,也為王爺高興。」說完,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就等著鳳鳴敢點頭,二老爺太就要翻臉抽他。

「拒了拒了,我拒了!」鳳鳴見二老太爺笑,卻已經知道不好,竟飛快地叫道,「什麼妾,什麼表妹,那都沒有,沒有!」見二老太爺揹著手眯起老眼看著自己,他福至心靈,刷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疊得整齊的白紙,雙手奉到這老頭兒的面前,表情十足十地恭敬,含淚說道,「這是小王……」

「咳……」老頭兒老眼昏花地咳了一聲。

「這是侄孫女婿從王叔哪兒討來的切結書。」為了這切結書,誠王殿下三顧茅廬,被惱羞成怒的肅王抽成了豬頭,終於感動了冷血無情的肅王殿下,得到了當年肅王留給英國公府的切結書原稿,照瓢畫葫蘆地寫了一遍,自己方才敢仗著膽子前來,眼見這老頭兒滿意點頭,接過了白紙,慢慢地看著,心裡鬆了一口氣,賠笑在一旁繼續說道,「您也知道,我生母早逝,那楊家總是生出些事端來,這一次,是我疏忽了,日後,絕對不會叫二姑娘受這樣的委屈的!」

「那楊家,到底也是你的母族。」二老太爺心裡滿意,卻還是裝模作樣地說道。

鳳鳴卻是一訕。

他魯直,卻不知傻子。楊家為何巴巴地找上門,他簡直看得太明白。可是就是看出了楊家這不安分的心,他才會更加厭煩。

明明聽到他親口說,這一生只娶一位王妃,還想著將家裡的女孩兒送上門,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心裡都明白。

不過是打著擔心他的旗號,妄圖榮華富貴罷了。

想到這裡,鳳鳴的臉便肅然了起來,只在二老太爺的面前俯身,沉聲道,「請二外祖父,與二姑娘傳個話。」他抬頭,一雙眼睛清明透徹,大聲道,「從今以後,楊家的女眷,再也不會上門!不只是楊家,」他咬著嘴唇說道,「在這京城,沒有人能給我喜歡的王妃委屈受!欺我王妃之人,就是我鳳鳴的敵人!」他不會叫妻子懷著忐忑的心過日子,只要她在自己能夠保護到的地方,過得快快樂樂。

「這,還差不多。」二老太爺這回是真滿意了。

這樣的好女婿,哪裡尋呢?

見鳳鳴已經懷著擔憂的目光看過來,他便和聲道,「看看王爺!多大點兒事兒,咱們也沒當一回事兒不是?怎麼就唬得不行?莫非是楊家逼迫太過,叫王爺急了?真是罪過罪過。」不僅翻臉不認,還順手把這屎盆子扣在了楊家的頭上,心裡想著這楊家好大狗膽,這必須要斬草除根一下,二老太爺卻笑得更慈愛了。

不著急,這妥妥的是要剁了自己的節奏。

說起來,這位二老太爺真敢幹出來叫齊善「病逝」的事兒來,就算齊善好好兒地嫁進來,只要誠王府再有一個女人進門,那絕對是死全家的節奏,可是鳳鳴的心裡,還是為能娶到齊善心裡歡喜。

他喜歡她,那就喜歡她的全部。

娶了這樣剛烈的女子,他早就有所覺悟了。

誠王殿下和慈祥的老頭兒相視而笑,氣氛很是和諧,卻不知宮裡,阿元與五公主再次組成了關於「夫君要納妾,搞死他全家,公主又再嫁」的統一聯盟,回頭蹦蹦跳跳地辭別了已經捂著臉說不出話來的德妃,出了宮阿元的臉就落下來了,只眯著眼睛走在通往太后宮裡的路上,拉著阿容的手,覺得阿容的手暖呼極了,她心裡的憤怒少了些,只咬著牙小聲道,「楊家,這事兒沒完!」

敢撬她表姐的牆角,簡直就是賤人!

「若是你能越過誠王,便可。」知道阿元心裡憋著壞主意,阿容也是見識過這等巴巴上來的親戚的,想到最近幾回,他那三嬸孃家女眷進來哭窮,母親什麼都不說,只將堂妹立在裡屋看著那些素日里擺出高人模樣的女人們無所不用其極,就為點兒銀子就醜態百出,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回想當時阿鏡崩潰一般的模樣,阿容便溫聲道,「若是你不願意,便我來幫你?」

到了這一代,城陽伯府與英國公府已經同氣連枝,這樣的好姻緣還有人想要啃一口,阿容也很記恨。

「不必。」阿元只冷冷地說道,「楊家,雖是女孩兒不要臉,可是沒有長輩支援,如何會鬧到德妃娘娘面前!」她眯了眯眼睛,輕聲問道,「離大婚,還有數月?」

「嗯。」阿容溫和地應了一聲。

雖鳳鳴著急,然而皇子親王大婚,哪裡會那般倉促,種種下來,數月都是少的。

阿元停下來,碾著腳下的泥土,看著後頭的大宮女們離得遠了,便扒在阿容的身邊小聲說道,「此事,就要一勞永逸,叫他們滾蛋!」

「你要如何?」阿容想了想,便點了點阿元的大腦門兒,嘆息笑道,「你要叫誠王親口叫他們離開?」

「換了旁人來,就傷了四皇兄的臉,你也知道,三皇兄等著看四皇兄的笑話,不能叫親者痛仇者快不是?」阿元便慢慢地說道,「今兒我看著女眷,就知楊家只怕在京中,打著四皇兄的旗號也很驕狂,既然如此,如今不好好兒治治,日後叫人彈劾,這都要四皇兄揹著。」她嘆息道,「這認識的人,真不好下手,不然,只求著六姨丈如前頭徐家那樣彈劾幾次,楊家就完了。」

她與鳳鳴親近,因此更不會大咧咧地去叫他攆走外家。畢竟再厭煩,可是鳳鳴的心裡還是有楊家的,越親近便越不敢去賭人心,阿元不願意因為這,便與鳳鳴生分。

而蔣舒雲的父親,她六姨丈如今官拜右都御使,那是最大的御史頭子。

「叫誠王拿主意就是。」阿容側頭,含笑說道,「自從封王,楊家便有些張揚,如今早做了斷,也是為了誠王的前途。」不然,母族生事,自然也要算鳳鳴一筆。

「要我說,先套麻袋往死裡揍一回,才能叫他們老實。至於怎麼揍……」阿元搖頭晃腦,側頭看阿容的臉色,見他並不在意自己出了壞主意,便得意地腆了腆自己的小肚皮,耀武揚威地走在前頭,一邊很有公主範兒地說道,「阿容呀,你這麼聰明,這麼能幹,很有前途!好好幹!本宮看好你!」說完,回身竄到笑得渾身發抖的少年的身邊,扒拉著他的袖子,一雙眼睛全是八卦地問道,「你家那位三太太,如何了?」

「關著呢。」阿容見這小東西機靈百變的模樣,真心覺得快活,只摸了摸她的頭髮,笑著嘆氣道,「前些時候,我堂弟從國子監請假回來,他一回來,三嬸就消停了。」說起來,他的這位堂弟倒是個好孩子,大概是因男孩兒都養在前院,受到的影響不大,堂弟與他更為親近,為人也很明白,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叫湛三太太消停的,況這堂弟嘴皮子很溜,一張嘴將本是要訴苦的湛三太太說暈了過去。

想到堂弟只問湛三太太,若是沒有城陽伯,只憑湛三,只憑他那傳說中的好舅舅,他能不能有資格進國子監與勳貴子弟一同讀書時湛三太太那張啞口無言的臉,阿容便一邊笑一邊嘆道,「兄弟同心,我便已經滿足。」

況,想起他堂弟說倒了母親,回頭就去問阿鏡,這些年除了阿鏡常將府裡打的首飾或是宮裡賞出來的料子給表姐表妹,可曾得到一絲半毫的回饋,叫妹妹哭著罵他「市儈!計較!」時惱火的臉,和上去就給了阿鏡一個耳光叫她放明白誰才是一家子,阿容便搖頭說道,「五弟是個明白人。」

只要他這堂弟日後不犯糊塗,三房便無憂矣。

哪怕是阿鏡教導不出來,可是親兄長能幹,誰又敢欺負她呢?

「只要姨母無恙,我也不管別的。」阿元便無所謂地說道。

「母親如今,並無憂惱。」阿容見阿元這樣擔心城陽伯夫人,便含笑說道,「如今說道開了,她也不必擔心家中生分了,如今只隨心所欲,誰也說不出話來。」況湛三這一次也實在沒臉了,只說若是再有此事,不如分家,這話,也當真嚇住了湛三太太,如今只好安心「養病」。

若是分家,實在不是湛三太太願意看到的。伯府千金,與一個文官家的姑娘,分量差的遠。

兩個人一路說,便一路到了太后處,可巧兒,太后正尋阿元,見她出去一回,竟領了一個看了叫人心裡就歡喜的美少年回來,簡直對寶貝孫女兒的能耐刮目相看,又見這孫女兒牽著這少年的手就進來了,不由就樂了,只笑道,「喲,這是哪裡出來了一個少年郎?」只抱住了嘻嘻哈哈跑過來與自己說白馬可愛的阿元,見阿容給自己見禮,如同青松一般挺拔秀美,便十分滿意。

「這是城陽伯府的阿容,皇伯父安置他在咱們宮裡護衛。」阿元一個「咱們宮」,叫太后樂呵的不行,老太太年紀大了,更喜歡年輕人在身邊說笑,見阿容美儀容,知禮儀,只想了想從前進宮給自己請過安的城陽伯夫人的模樣,便笑著說道,「這孩子肖似母親,只這神氣兒,與他父親彷彿。」聖人招入宮中的勳貴少年,自然是要刮目相看,況太后也只聖人看中城陽伯,此時便與阿容溫和地說道,「既入了咱們宮裡,便是哀家面前的好孩子,不必講究那麼多的禮,只與從前一般,當咱們宮裡,是家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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