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難道水還能噎人?」肅王看著閨女,發愁啊,只嘆氣道,「這樣心寬體胖的,說好的大美人呢?」
「以後一定是大美人。」阿元只轉身撲進了更疼愛她的太后的懷裡,見太后叫宮女兒取了紅棗茶來,便咕咚咕咚喝了,一抹嘴兒,這才拍著自己的小胸脯與太后說道,「方才皇伯父很生氣啊,還降了徐妃娘娘的位份,徐妃……徐嬪娘娘還是叫人抬著走的。」說完,便將徐妃的種種說了,就見太后臉上露出了冷笑的模樣來,譏諷道,「仗著徐家,她素來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哀家就知道她風光不了,如今,可不是如此?」
聖人吃過嫡庶不分的虧,況如此也會叫前朝動盪,哪裡會叫有野心的人逍遙自在。
肅王只當沒聽見,只摸著腰間的玉佩,見阿元轉頭看著自己,便笑問道,「小沒良心的,還知道你父王坐著呢?」
「父王此時還不出宮,一定是為了阿元了。」阿元見太后臉上露出了不捨,便試探地問道,「莫非,是為了要帶阿元出宮?」
「你大外祖嗎的壽辰將至。」肅王便溫聲道,「況你母妃與大哥也想念你,難道,阿元竟一點兒都不想念我們麼?」
若說阿元不想出宮,那是假話,只是感覺到太后的不捨,她便一邊抓著太后的手,一邊壞笑道,「想母妃與大哥,可想可想。」至於肅王殿下,對不起,沒份兒。
肅王叫這倒霉閨女給氣得直搓牙花子,然而見太后笑了,便也只能忍了這口氣,又與老孃再三保證過幾日就將這肥仔兒送回來,這才抱著這沉甸甸的小東西出了宮往肅王府而去。一路上只想著將這肥仔兒給抓在手裡好好地收拾,沒想到這小東西是個很沒有骨氣的,見他要抽自己的小屁股,完全沒有一點兒障礙地就趴在他的懷裡可憐巴巴地求饒,那無辜的小眼神兒,只叫肅王心軟了,竟沒有捨得下手。
當然,之後肅王殿下就後悔了。
剛回王府,將這小東西抱進了屋子,這肥仔兒便一路撲進了肅王妃的懷裡告狀道,「父王要抽阿元的小屁屁!」
沐浴在愛妻愛子譴責的目光裡,肅王轉頭看了看外頭,覺得這時候都能下鵝毛大雪了好吧。
「不過肅王這麼疼愛阿元,哪兒能捨得下手呢?」阿元捂著嘴壞笑,一邊將自己的小豁牙給掩住。
這可是黑歷史,不能再叫更多的人看見了!
肅王哪裡不知道這閨女的心思,不過今日實在是晚了,他也恐孩子們休息不好,見不但肅王妃,就連下頭的三個兒子都在看他,便低聲咳了一聲,做出了威嚴的模樣道,「頑皮!還不回去歇著?」見兒子們老實地應了,這才無奈地對上了阿元狡黠的眼睛,心裡默默地想了想,便嚇唬道,「不乖的孩子,會被丟掉!」見這肥仔兒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到底覺得自己有些失敗了,只對著一同鄙夷他的肅王妃做出了可憐的模樣來說道,「王妃還不送她回房?」
閨女回來,將王爺趕到書房睡,真的大丈夫?
「我自己能走。」阿元覺得美人爹爹如今還用美色迷惑肅王妃,真是太不動與時俱進了,只自己跑到了門口說道,「我能自己走。」
在宮裡雖好,可是阿元還是覺得自己家的王府更自在。自己在極大的府裡晃盪了一會兒,阿元便去房中休息。到了第二天,她起身往肅王妃處請安,就見除鳳卿之外,她平日裡只在宮中讀書的三哥鳳玉,四哥鳳闕皆在,便覺得這也算是團圓了一回,只給肅王妃請安後扭著小身子跑到兄長們的面前,抬著頭用期待的表情看著哥哥們。這眼神實在強烈,就叫鳳玉鳳闕扛不住了,只問道,「阿元要什麼?」
肅王妃連生四子,好容易得了個閨女,寶貝的什麼似的,不僅自己寵,還拎著兒子們的耳朵叫他們也把阿元放在心上。況鳳卿聰慧,鳳唐忙碌,只鳳玉鳳闕離得近,又疼愛妹妹,阿元在宮裡沒少欺負兩個哥哥。此時見到阿元發亮的眼睛,鳳玉心裡就覺得還是自家妹妹可愛些,隻身後掐了阿元的小胖臉一把笑道,「要什麼哥哥都給你尋來。」說完,便與肅王妃說道,「前頭裡我去承唐侯家做客,他家的姑娘瘦得跟木頭似的,真是難看死了,偏還在自己得意,覺得自己是絕世美人!」
要他說,還是如同阿元這樣,全是小肥肉兒才好看不是?
肅王妃被兒子的話震的兩眼冒金星。她再疼愛閨女,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家閨女肥城這樣有哪裡好看,覺得兒子的審美這是出現了問題,肅王妃眼前發黑,只喃喃地說道,「我知道承唐侯,他家的女孩兒,據說天下的風流都匯聚於他家,最是出美人的了。」不僅這樣,鳳玉鳳闕如今也大了,前一陣子聖人給這兩個孩子每人封了一個公爵之位,如今也只剩下相看個好媳婦兒就是,肅王妃滿京的女孩兒都瞧遍了,還真相中了承唐侯家,叫鳳玉當頭一悶棍,如今就不知天南地北了。
阿元也齜牙。
雖然她現在肥嘟嘟,可是不代表以後也肥嘟嘟好吧?覺得雖然自己魅力無窮,生生地掰歪了鳳玉的審美,阿元還是想叫親哥的眼光大眾一些,便張牙舞爪地說道,「美人都很搶手,三哥沒戲的!難道三哥要仗著自己是宗室,便去搶奪別人的心上人麼?」
鳳玉想了想,記得依稀里城陽伯家的阿容就是對自己妹妹有點兒那麼個意思的,想到阿元這麼小就有人仰慕,他便覺得妹妹說得有理。能叫他發現的美,只怕早就叫什麼表哥表弟學生啥的給發現了,此時便有些失望地說道,「既如此,我就將就些,也就是了。」
肅王妃捂臉,一臉不忍直視。
「阿元想要出去?」鳳卿忍笑問道。
鳳玉確實不喜歡苗條的美人,如同蔣舒雲那樣的絕色,在他的眼裡也不過是尚可罷了,完全沒有動心的模樣。此時只搖頭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弟弟妹妹,只點著阿元的大腦門說道,「外頭亂糟糟的,人又多,去做什麼呢?」見阿元哼哼唧唧地撒嬌,他便笑道,「可巧兒,前兒府裡新置了個莊子,不然,待大外祖母壽辰過了,我陪你去住幾日,鬆快鬆快?」
「大外祖母的壽辰,聽說幾位姨母能回京的都回京了。」鳳玉便在一旁說道,「還有二外祖父,也從南邊兒回來,只怕不知有多熱鬧。」
英國公如今在朝裡春風得意,又有肅王妃誕育子女在宮中得寵,如今英國公府很是風光,英國公太夫人作為英國公的生母,自然是受到京中勳貴的重視。雖親近的人家兒未動,然而已經有一些疏遠的人家,或是一些找不到門路的小官往府中送了壽禮。英國公盡都笑納,之後回身就將這些與聖人做了稟告,先給自己打了預防針,又有阿元在一旁給這舅舅不著痕跡地說好話,因此雖然如今往英國公府上門的不少,聖人卻並未十分在意。
「說起姨母。」阿元想到前些時候聽到的傳聞,便轉頭與肅王妃說道,「我聽說二姨母家的表姐,在京中有些尷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自己的外甥女兒,叫王家指使得在京中各家勳貴處走動,很有些上杆子的意思,肅王妃也覺得臉上不好看。然而這外甥女兒是出嫁女,她哪裡有立場責備,此時見養在深宮的阿元都知道了,便覺得頭疼地說道,「當初我就說,這不是親姐妹家,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哪裡知道以後呢?偏你姨母不信,如今可好,丟人丟得滿京都風言風語,連著英國公府都受連累。」
「王家張狂,只怕皇伯父不會容忍。」鳳卿對這位表姐的印象不深,不過卻也不會袖手旁觀,只淡淡地說道,「若表姐真的艱難,不如……」
「兒子都生了,莫要說這個。」這個時代,女子不是被逼到絕處,誰會想著和離呢?況又有兒女的牽絆,肅王妃便嘆道,「總要想想哥兒姐兒的前程。」父母和離,對於子女也是一種衝擊了。
「既然如此,」鳳卿看著身旁很有些力氣,這些年連著飯點兒與三皇子鳳桐打架的兩個弟弟,臉上便露出了一個看似飄渺的笑容,如同仙人一般不染塵埃,然而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種叫阿元骨子裡冒涼氣的陰柔來。
「英國公府出身的女孩兒沒有吃委屈的道理。也該叫表姐夫知道知道,少將妻子的臉面往地上踩,叫妻子順心如意,大家才能過得好,這,是個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