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個好孩子,你三哥便留在府裡又能如何?」英國公夫人便嘆道,「兄弟姐妹之間,哪裡能分辨得這樣明白呢?」
「就憑這孩子的行事,我就不能同意。」肅王妃頓了頓,便問道,「真是父親的兒子?」
「這個該是錯不了。」英國公夫人便輕聲道,「你三哥已經使人去打聽過,並沒有什麼疑點,」見肅王妃頻頻冷笑,她也知道當年這對父女之間的恩怨,便安慰地說道,「只是你也別擔心,你三哥的意思,是給他一筆錢,再給他在外地預備一些產業,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雖然血脈重要,可是這樣並未生於英國公府之中的子嗣,總是叫人擔心來歷,因此英國公並不準備將他養於京中。
「若是他以後貪心不足,再回來鬧怎麼辦?」肅王妃便急忙問道。
「既然好好的日子不過,咱們自然有手段料理。」英國公夫人目中一冷,卻不願驚住這個小姑子,只溫聲道,「孃家的事兒,你知道些也就是了,旁的不用你擔心。」又岔開了這些話題,只問肅王妃這幾日進宮如何,又與她說些肅王妃幾位出嫁的姐妹最近的情況,說到最後,見肅王妃臉色微緩,這才帶著眾人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使丫頭們將點心茶水端上來,英國公夫人見肅王妃還是一臉的心事重重,心裡也知道這個小姑子裝不住事兒,心中無奈地一嘆,還是與肅王妃溫聲道,「如此,咱們便去見見那孩子?」見肅王妃點頭,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不想叫幾個孩子牽連其中,這才笑道,「幾個哥兒……」
「我們陪著母親吧。」鳳卿卻一笑,低聲說道,「舅母的好意,我們知道,只是叫母親一個人心裡不歡喜,我們心裡也不安,妹妹,」他見齊堅將阿元放在屋裡的炕上,便說道,「叫妹妹在這等著我們吧。」他說完了這話,便聽到兄弟們一片的應承聲,肅王妃含笑看了他一眼,算是同意了他的話。
「我陪著外甥女兒吧,」齊堅正低頭端詳氣哼哼的阿元,此時便抬頭笑道,「也放心些。」
「我陪著六哥。」一旁急死了的鳳鳴急忙說道,在齊堅眯著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急忙在臉上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見這少年渾身一抖飛快轉頭,便有些挫敗地低下了頭。
肅王妃自然也不願意叫鳳鳴攙和自己的家事,聞言便帶著自己的兒子們浩浩蕩蕩地走了,見他們走了,齊堅這才摸著阿元的小腦袋,側頭挑眉問道,「殿下尋我,可見是有事兒?」
「六哥真英明。」鳳鳴一點兒都沒有覺得自己一介皇子,在個沒有地位的少年面前這樣有什麼不對,反正當年在他第一次見著齊堅小小年紀,便用天真無辜的表情坑得一位王府嫡孫痛不欲生後,便深深地崇拜了這位老大,此時因得了德妃的差事,便想到了齊堅來,只急忙說道,「真有一件事兒要求六哥幫忙。」見齊堅點頭露出了傾聽的表情,他倒還算有些心眼兒,只說宮裡服侍他的宮女叫人欺負了,想要報仇,便將汪家竟然用賤人騙婚的事情說了。
阿元鄙夷地見齊堅緩緩點頭,頭一歪,便對著放在炕上,離自己不過半臂的一碟子桂花糕流口水,心裡第一次有了優越感。
汪家,汪家不是三公主的外祖家麼,看起來這一回,只怕不是什麼宮女受了委屈,而是鳳鳴要給三公主張目呢。
到底覺得鳳鳴沒打著給人張目的名頭賣了三公主,阿元還是對鳳鳴的心性點了點頭,點了頭之後,聞著身邊那香甜的味道,阿元小小地吞了一口口上,見那兩個都沒有注意到自己,便慢慢地伸出了小胳膊,艱難地瞧瞧地向著那碟桂花糕探去,準備趁著這個好機會給自己甜甜嘴兒。
桂花糕,味道好極了。
被這甜甜的香氣勾得口水直流的阿元,終於艱難地將小爪子放在了桂花糕上,抹了一手的糖粉,正要縮回來的瞬間,便見那白白的點心上,除了自己的小肥爪,竟然出現了另一隻細長的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