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樣,母妃卻一直顧念著外祖家,不敢將這些事與旁人說,一直憋在心裡頭,身子更壞了。」叫三公主痛苦的,卻是汪嬪就算叫孃家騙成這樣,混沒有想過與聖人皇后告狀,只為了孃家的繁華忍下了這口氣。
三公主目光無神地看著腳下的茶盞碎片,只覺得心也碎了。
叫唐妃逼迫的時候,她心裡就難過極了,之所以流眼淚,一則害怕太后厭惡自己,一則,就是汪嬪通沒有想過,汪家的這件事兒,給她帶來了多少的傷害。就如此時,明知道聖人意動,要將自己下嫁給那噁心的表兄,可是她母妃卻只知道哭,叫她認命,除此之外,竟再無其他。
「女兒不想認命。」三公主當初也是憑著一股子勇氣走到皇后的面前,此時只流著淚說道,「母后,我生為公主,本是天底下最大的造化,誰還有我的命好呢?若是要這樣與一個人度過餘生,我寧願此時一頭碰死了,也絕不嫁給他!」說完,只癱坐在一旁嚎啕大哭。
「竟還有人敢算計皇家的公主,真以為自己的腦袋不夠砍麼?!」皇后到底經年經事,此時只穩住了心神,指著三公主呵斥道,「不許再哭!」見三公主膽怯地看過來,皇后只起身在原地走了幾步,只冷笑道,「哭有什麼用?!你既然知道你的命已經是最好,還有什麼可哭的?」到底憐惜這女孩兒,皇后心軟了些,搖頭說道,「你外祖家的事兒,你皇祖母宮裡,德妃已經幫你轉圜,以後,你與汪家,沒有別的關係,知道了麼?!」
「我明白。」三公主得了皇后提點,也覺得自己的性情,又與只知道怨天尤人的汪嬪有什麼區別呢?只咬著牙起身說道,「母后放心,以後,女兒不會再這樣軟弱了。」她生得文弱,然而臉上卻生出了倔強的表情,低聲道,「我是公主,有母后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你願意來尋我,我自然要為你張目,不然,又算什麼母后呢?」皇后摸著三公主的頭髮,溫聲道,「汪家門第太低,日後恐不是良配,這樣的說辭,想必你父皇也會認同。至於汪家,」皇后想到汪嬪便微微遲疑,到底投鼠忌器,忖思半晌,這才慢慢地說道,「你母妃不願叫你外祖家敗落,我也能想明白。」汪嬪不受寵,在宮中本就艱難,若是孃家再倒了,後宮與前朝相連,她自然不會好過,這也是人之常情,皇后雖然心裡不喜歡汪嬪這樣忍氣吞聲,卻不好多說些什麼。
「只拒了婚事,我便感激母后了。」三公主見皇后願意相幫,恨不能給皇后跪下來,此時只感激地說道,「母后的恩情,女兒永生銘記。」
「你啊。」皇后只搖頭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我就說,娘娘在裡頭與公主單獨說話,定是有什麼蹊蹺。」就在皇后想要再叮囑三公主幾句,叫她不要在宮裡露出什麼痕跡來,便聽宮室外,傳來一聲女子的笑聲,聽了這聲音,皇后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笑容來,只嗔道,「你慣會做鬼的,既來了,為何還不進來?」說罷,臉上的笑容都掩飾不住,顯然對來人很是喜歡。
三公主也一臉恭順地看過去,就見德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進來,先給皇后施了一禮,這才扶起了給自己施禮的三公主,溫聲道,「哪裡這麼多規矩呢?」說完才對著皇后笑道,「這不是臣妾恐衝撞了娘娘?倒叫娘娘回過頭來教訓了臣妾,看起來,下一次這鳳儀宮,臣妾只無禮地橫闖,才叫與娘娘親近呢。」
「我只說了一句,你倒是有不知多少句等著我。」皇后與德妃親近,只叫她坐在自己的身側,將三公主之事說了,這才冷冷地說道,「汪家行事太過,偏汪嬪心軟,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主意懲治。不然,」她遲疑道,「使人傳我的懿旨,訓斥汪家女眷?」
「汪家算哪個排位的人,有身份叫娘娘親下懿旨。」德妃聽了,臉上露出了憐惜之色,此時只斂目說道,「況這樣動靜太大,到底不好。」汪嬪這樣瞞著,不就是擔心孃家麼。連女兒都不顧了,便叫德妃心裡搖頭,暗道了一聲糊塗。
「你是個有主意的,你來說。」皇后指著德妃笑道。
「若是我,」德妃凝眉想了想,秀氣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與皇后含笑說道,「妹妹吃了委屈,做兄長的自然應該張目。」
「哦?」皇后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