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哈蘭特繼續說道:「不單單是這個,因為我發現蘇珊娜公主對我也很好,她跟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我對她很熟悉,她雖然貴為公主,卻從來都沒有公主的架勢,對我很隨和,對我的爺爺也很尊敬,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很自然。*
雖然你也很好,可是,總感覺你離我太遙遠,好像鏡中的花,水中的月亮一般,近在眼前,卻又讓我碰不到摸不著。」
「你是帝都無人可比的魔法天才,年僅十二歲就已經是一個三級魔導師了,而且,又是帝都男人們心裡最漂亮的女孩,被視為帝都之花,一切聽起來,都是那麼完美,可是,就是因為你的完美,我反而看不清你。」
哈蘭特低聲嘆息道:「最重要的是,我們兩個人總是聚少離多,一開始還好,可是,時間長了,我厭倦了,我習慣有人能夠經常在我身旁,就好像蘇珊娜公主一樣,能夠常常來看我,即便是在最前線最危險的戰場,蘇珊娜公主一樣會送來最溫馨的慰問,這讓我很感動。」
哈蘭特一口氣說完,陷入了沉默之中。
艾琳娜也沉默了。
許久,當溫熱的果酒都變涼之後,艾琳娜的聲音響起:「哈蘭特,你記得當初我們說過的一些話嗎?我曾經說過,我可以直接跟你生活在一起,憑藉爺爺和赫庫貝爾多大人的交情,我們完全可以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但是你說不用,你不想打擾我修煉魔法。
你說參軍要去北方的時候,我也說過想要去送你。也曾在信中不止一次的想要表達去看你的願望,可是,每次你都會極力的阻止,說那裡很危險,讓我在帝都等你,因為你害怕我受傷害,那會比你受傷害更讓人難以接受。
那時候我好感動。我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所以,我才放棄了去找你的念頭。在帝都等你歸來,做一個聽話的乖乖女。」
「而現在,你卻說我不在你身邊?卻在埋怨我不去探望你?」艾琳娜苦澀的自嘲道。
哈蘭特欲言又止,可是卻無話可說。
他剛才說了那麼多。又何嘗不是藉口呢?
艾琳娜看著哈蘭特:「哈蘭特。你記得我們第一次住在旅館的時候嗎?你曾經對我說過,希望在我們感情不在的時候,讓我明確的告訴你,不要隱瞞你。你會默默離開。」
艾琳娜強壓激動的情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當時我也說了,如果你對我沒有感情了,我也希望你能明確的告訴我,不要隱瞞我。我也會默默地離開。」
哈蘭特深吸一口氣,眼睛也溼潤了。
「你跟蘇珊娜公主在一起不要緊。只是,我不想你欺騙我,你現在揹著我,跟蘇珊娜公主在一起,卻不明確的告訴我,讓我心中有一絲希望,讓我一次次的等待,你知道等待的感覺嗎?」
艾琳娜身體有些微微發顫:「自從聽說你在戰場負傷之後,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每天以淚洗面,從早晨到深夜,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神像前,為你虔誠的祈禱祈福,祈求你能早日康復。
九月二十九號,那天我偷偷去了你的府上,想要見你一面,可是,從傍晚一直到深夜,你都一直沒有出現,那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麼難捱,等我回到家裡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你的病情很重,亦或是心情不好?
所以我就想讓你高興,我跟個傻瓜一樣用記憶水晶球記錄生活中點點滴滴可笑美好的場景,希望你看到這些的時候,能夠如我一樣快樂,想念我的時候,也可以偶爾看看。」
「揹著兩顆記憶水晶球,我又滿懷希望的去找你,可是…這一次你又不見我。」
「我心中開始有些忐忑難安,不過我還是堅持著,因為我記得當初我們彼此的承諾,我相信,如果你要真的離開我會直接跟我說的。所以,我一直堅持著,後來我又偷偷去過兩次,可結果……」
艾琳娜站起身來,臉上有著一抹苦澀的笑容,笑的那麼悽美,那麼令人心酸:「今天我終於知道真相了,還好你沒有繼續瞞著我。」
哈蘭特的淚水在眼中打著轉,低頭哽咽著,呢喃道:「艾琳娜…我對不起你。」
艾琳娜苦澀的搖頭,這種時候,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心碎了,傷透了,一句對不起又如何能撫平所有的傷與痛呢?
「艾琳娜,對不起,原諒我吧。」哈蘭特哽咽著,撲通一聲跪在了艾琳娜身前,引來一群人的圍觀。
淚水抑制不住的滑落臉龐,哈蘭特抱著艾琳娜修長雪白的腿,哭了起來。
站立著的艾琳娜,悽婉的擠出一絲笑容:「哈蘭特哥哥,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已經認識十二年了,十二年中,你對我的好,我都歷歷在目,記在心中,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十二年美好的回憶,只是…這枚戒指,我想,我應該把它還給你了。」
艾琳娜說罷,將右手無名指上一枚普普通通的銀戒指,摘了下來,這枚銀戒指是當年哈蘭特在路邊用兩枚金幣買來的,普普通通,頂多只能算是一個裝飾用的普通物件,比起動輒數千金幣的鑽戒來說,當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品,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廉價的戒指,艾琳娜卻奉若珍寶一樣,一直戴在手上,從未摘過。
望著戒指從手指上緩緩滑落,往昔的點點回憶,飛速的在眼前閃過,使得艾琳娜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滾落眼眶,滴落了下來。
「艾琳娜,不要摘!」哈蘭特抬頭哽咽著阻止道。
但是,戒指還是被摘了下來,銀色的戒指滑落手指,跌落地面,發出一陣淒涼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