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她便迎來了黑日里的曙光。
無數次從血腥中爬起,無數次在槍林彈雨中死裡逃生,在組織里她結識了一個好姐妹,彼時她還是默默無聞的人,後來她們一起脫穎而出,她擁有代號「精靈」,她的則是「神諭」。
神諭,神的旨意。
再然後,當初那個召喚她進入組織的少年,已然變成了冰冷淡漠的絕世美男,他們三個人一起組建了一個小組,風裡來雨裡去,從未失手一次。
可是她沒有想到,神諭會愛上莫祈,而莫祈……會愛上她。
如果命運是跟隨齒輪轉動,那麼是不是一切從莫祈將她帶入組織時就已經註定?
眼前再次浮現那一幕,那晚神諭瘋狂的笑臉,那些歇斯底里的話,到底是輸給了命運,還是輸給了愛情?
漫天的火覆蓋了她所有視線,黑暗被燃燒殆盡,鮮明的記憶燒成碎紙般捲起,帶著某些殘存的,再也回不去的歲月。
莫祈是那個時候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她敬他為朋友,為親人,為兄長,卻從未將他視作過愛人,只是癲狂的神諭卻破壞了三個人之間努力維持的微妙平衡,當這平衡破碎,所有人終將身不由主的走向自己的命途,無論結局是喜是悲,都再不能回頭。
如果能夠回頭……
宮夙煙幽幽的嘆了口氣,清脆的高跟鞋拍打地面的聲音突然傳來,宮夙煙下意識的抬頭,眼前映著神諭妖冶如花的容顏。
「精靈,你怎麼了?」神諭微微一笑,魅惑的臉上勾勒出妖冶生姿的笑顏,那樣的陽光燦爛,就算明知她是朵毒玫瑰,也會身不由主的沉淪吧。
宮夙煙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神諭。
「我很抱歉,當初我被妒忌迷惑了頭腦,那件事不是出於我的本意!精靈,你要相信我!」神諭咬了咬唇瓣,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宮夙煙低下頭,輕聲呢喃道:「相信你麼?」
神諭焦急而惶恐的點點頭。
「如果你願意放下你手中的刀,沒準我真的會相信你。」宮夙煙抬起頭,目光平淡的看著神諭,神色中無悲無喜。
神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精靈,你開什麼玩笑呢?」
宮夙煙緩慢的,堅定的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你說的精靈,你也不是神諭。」
「我的名字叫,宮夙煙。」
宮夙煙抬起頭,一雙眸子清涼如水,她下的手她很清楚,她在神諭身上安裝了微型炸彈,那日連直升機都墜毀,她絕不可能倖存。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但是她很明白,她如今是宮夙煙,與精靈再沒有一絲關係,就算她真的是神諭,也與她無關了。
那個夜晚,她殺了神諭,也殺了她自己。
其實她是有機會逃走的,雖然神諭注入了神經毒素,但是她本身的身體經過很多毒和藥的淬鍊,還是能夠硬抗一二的,但她不願意離去,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莫祈。
告訴他因為他的緣故,她殺了神諭?
所以,在她明明有機會逃走的時間裡,她閉上了眼,任憑大火將她吞沒。
神諭愣了一下,待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宮夙煙揚起手,一道黑色的元力擊出,打破了神諭凝聚的身形。
耳邊傳來一陣銀鈴聲,宮夙煙猛然回過神來,發現四周的人都閉著眼,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
「幻境?」宮夙煙的臉色不大好看,無論如何,她是再也不想見到神諭的,這個幻境可以催發人內心深處埋葬的秘密,當真是叫人噁心。
無笙無顏則是小臉慘白,唇無血色,緊緊皺著的眉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怎麼辦?」
宮夙煙蹙了蹙眉,對付幻境她可是沒有一點兒經驗。
「這個我沒辦法,只能靠著他們自己的意志力醒來。」冥淡淡的道。
夢魘麼,能夠開啟人內心最深處的黑暗秘密……
無笙站在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裡,神情有些恍惚,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回來的一天。
一聲慘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無笙渾身一震,面色慘白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殘忍的收割著一條條生命,他們面色冷酷無情,原本閃亮的刀劍上全部濺上了鮮血。
當年的噩夢重演,與此不同的是,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無力怯弱的孩子,他的封印已解,他已經可以保護自己的族人!
無笙的眼神變的嗜血起來,他拔出劍,朝著黑衣人攻去。
當他的劍也被鮮血染紅後,他的眼中只餘那一片紅,和深深的映在他腦海裡的一個字。
殺!殺!殺!
劍過無痕,無笙已經變的癲狂,理智被衝動覆蓋,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只知道揮舞自己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