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無笙蒼白的臉後,宮夙煙從納戒裡拿出一顆丹藥,喂進了他的嘴裡。
丹藥下肚後,無笙很快醒了過來。
「還暈船麼。」宮夙煙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
無笙搖搖頭:「好多了。」
無顏驚訝的看著宮夙煙,宮夙煙微微一笑:「那種草葉雖然有抑制暈船的效用,卻也容易讓人嗜睡,我給他服下的這顆丹藥是清神丹,驅走睡意的。」
無笙皺了皺眉,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宮夙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勾了勾嘴角,「晚上我再叫你。」
無笙點頭,又躺了下去,宮夙煙和無顏走出了房間。
「主子……」無顏皺著眉想跟宮夙煙說些什麼,宮夙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無顏到口的話突然說不出來了。
在那雙清涼的眸子下,無顏心裡一驚,頓時明白過來,閉上嘴不語。
宮夙煙再沒說話,轉過身走到船頭,眯著眼打量著蒼茫的水面,濃霧已經退去,四周的景物都變的清晰起來。
「小姐醒了。」張三大步走過來,臉上掛滿了憨厚的笑。
「嗯。」宮夙煙禮貌的點點頭。
「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天就可以到達北兆了,」張三大大咧咧的道,「對了,不知你們去北兆所為何事。」
宮夙煙淡定的道:「我一個姐姐住在北兆,我此次去探望她的。」
「哦。」張三恍然大悟的點頭,「我看小姐氣質高貴,護衛也是極其厲害,不知小姐是哪個府上的千金。」
宮夙煙笑著搖搖頭:「我父親不過是做一些普通生意罷了,算不得什麼千金。」
「老大,快過來。」船艙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張三回頭大聲喊:「知道啦。」
宮夙煙笑笑:「張大哥快去吧。」
張三點點頭,邁著大步去了船艙,聲如洪鐘:「什麼事。」
宮夙煙閒的無聊,回頭看見東塵和無顏正聊著天,也就湊了過去。
無顏正在講無氏家族的一些趣事,逗得東塵哈哈大笑。
宮夙煙突然想起之前在太子府看書的看到的那段,不由得蹙了蹙眉。
宮夙煙坐下來細細的思索著,那東西可以修復受傷的靈魂,這樣的話,是不是冥的靈魂也可以被修復。
冥目前被困在她靈源內的上古法陣上,靈魂只能脫離一會兒,如果冥的靈魂被修復,那麼他的實力就會增強一點。
宮夙煙眯了眯眼,一個計劃已經在她心裡悄然形成,無論是為了無笙無顏還是為了冥,那東西,她必須奪過來。
或許,她該去找找?黑曜了。
無顏講的很開心,東塵聽的也很高興,宮夙煙回過神來,看見無顏神采飛揚的眉眼,完完全全陷入了過去的快樂回憶中。
東塵本來也想講講她在宮府的事,猛然想起身邊的宮夙煙,不由得閉上了嘴。
宮夙煙沒說話,眼神掃過平靜無波的水面,勾了勾嘴角。
「無邪,這水有問題麼。」宮夙煙在心裡低聲詢問著冥。
冥似乎是沉思了一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魅惑無比:「這裡確實不對勁,你小心些,不過有什麼事我會出來幫你。」
宮夙煙點點頭,她閉上眼,意識迅速沉入了靈源,還是和上次一樣的血紅色的世界,鮮血順著她的腳邊流過,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煞氣。
宮夙煙踩著那些鮮血向前走,雪白色的靴子沒有沾染上一分,這裡很靜,靜的就像是滿世界的孤寂都聚集到了一起。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慵懶的靠著的身影。
銀白的長髮如九天銀河般流瀉下來,像是一匹光華的雲紋錦緞,卻是一絲不亂,深的快要滴出水來的紫眸閃著魅惑人心的光,像是要將人吸進去般,裡面的黑暗猶如萬丈深淵,讓人不敢去窺視。
美如冠玉,俊美絕倫,稜角分明的側顏如鬼斧神工雕刻一般,如詩如畫,氣質高貴,眼底一片清華瀲灩,邪魅的眉眼一片狂妄之氣,直覺讓人不敢逼視,在這個人面前,彷彿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去塵埃,不值一提。
宮夙煙與他之間隔著五米遠的距離,她停下腳步,眼前之人紅衣妖冶,容貌妖嬈,宮夙煙見過的幾人中,也就只有溫陌和慕寒星勉強可以與他相比,卻始終是差了幾分。
巨大六稜形古老法陣在他身下旋轉著,散發出神聖的氣息,古老精美的花紋有一種超脫世俗的美,映著那人容顏如玉,冠絕天下。
冰冷的千年玄鐵鐵鏈束縛住他瑩白如玉的四肢,紅衣微微敞開,露出瑩白略有幾分透明的胸膛,面色蒼白卻是唇紅如血,濃密修長的眼睫垂下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剪影,他身下的法陣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是被封印關押在這裡的魔,守著這片鮮紅的世界和漫無天日的孤寂,等待有一天衝破這個牢籠,那時縱使整個世界與他為敵他也絲毫不懼。
王,就是要踩著無數人的鮮血歸來才稱得上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