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太子妃的兩個奴婢正在為她穿戴。」
門被敲響,南宮清澤溫潤的開口:「方便我進來麼,」
宮夙煙不說話,無顏和東塵自然也不說話。
南宮清澤頓了頓,推門進去,看見宮夙煙已經穿戴完畢,上好的絲織錦一片流光溢彩,絲帶環佩垂在衣服上,大紅色的鳳凰凌空翱翔,火的耀眼,能配上這件衣服的,全天下怕也只有她一人了。
東塵正拿著木梳為宮夙煙綰髮,南宮清澤走過去接過木梳,溫聲道:「我來吧。」
宮夙煙不說話,透過銅鏡,可以看到她一雙漂亮如黑曜石的眸子正在冷冷的看著他。
東塵低頭退到一旁,宮夙煙不開口,她自然不敢違抗。
南宮清澤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失落神色,不管如何,他今天是定要娶她的。
「東塵。」宮夙煙輕輕的喚了一聲,東塵一怔,想要上前從南宮清澤手中奪過木梳,卻在南宮清澤略有寒涼的目光中動彈不得,連腳步都邁不出去。
宮夙煙站起身,直接從南宮清澤手裡拿過了木梳,即使她的身高只到他胸口,那份氣勢卻是一分未減,聲音清涼:「你出去。」
南宮清澤不動,墨玉般的眸子緊緊的看著她,掀起鋪天蓋地的暗沉。
「出去。」宮夙煙再次說道。
祁娘在門外都感覺到了房間內的低氣壓,急忙上前拿過南宮清澤手中的木梳,笑著道:「主子您先出去吧,奴婢來給太子妃綰髮。」
南宮清澤背過身去,良久,他再次轉過身來,眸子裡異樣的神情不見,一如既往的溫潤再次佔據眼底,嘴角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低聲道:「你快些吧。」
祁娘連連點頭,南宮清澤便走了出去。
綰髮之後,宮夙煙蓋上了紅蓋頭,在東塵的攙扶下上了花轎。
宮夙煙皺了皺眉,指尖在蓋頭上一點,便流露出一絲縫隙。
一路吹鑼打鼓,歡呼聲恭賀聲不絕如耳,熱熱鬧鬧的來到宮門前,南宮清澤下馬,牽著宮夙煙的手來到了大殿。
大殿內坐了上千人,分為三個玉階,第一個玉階上坐著雲深國君和雲深皇后,第二個玉階上各皇子,各公主,君鳴徽,君凌天,君清和二公主君曉等人,令宮夙煙意外的是,慕寒星居然也在其中,他端起琉璃盞,嘴邊帶著愉悅的笑意,遙遙的衝她舉杯。
慕寒星身邊還空著一個位置,不知道是什麼人坐的。
而後便是傲雪國的人,夜染和夜澤也在其中,因著無笙無顏的緣故,宮夙煙不由得多看了夜澤幾眼,也不知道黑曜那事辦的如何了。
上官澤和上官憐兒也來了,上官憐兒一臉惋惜的看著宮夙煙,上官澤面無表情。
抬頭看向雲深國君,從眉眼間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輕時也是個美男子,不然也不會生出南宮清澤這般溫潤如玉的人。
宮夙煙對雲深國君算是比較熟悉了的,之前她還是宮府大小姐時,宮衍曾經帶她進宮參加過幾次宴會,也就看見過雲深國君。
南宮清澤拉著宮夙煙的手,大殿內眾人行禮高呼:「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南宮清澤淡淡點頭:「起身吧。」
他微微一笑,嘴角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涼:「多謝各位前來參加南宮清澤的大婚,」
雲深國君也適時揚起一抹笑容:「各位請坐,我兒南宮清澤將在今日迎娶錦華國素和郡主,歡迎各位前來觀禮,」
「恭賀皇上,恭賀太子殿下,」眾人齊聲高呼,眉眼一片喜色。
「此外,朕今日需要還宮丫頭一個清白。」雲深國君含笑開口。
宮夙煙心念一動,目光清淡的看向雲深國君。
雲深國君繼續開口:「眾所周知,宮丫頭當日情緒激憤,因此背上了殺父弒母的罪名,實則不然,經過朕的調查發現,宮丫頭當日並非自願出嫁,而是被其父所迫,以母親為要挾,令她無奈之下答應了出嫁。」
「後來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宮衍不信守承諾,出爾反爾,縱容側妃鳳青青殺害正妃夏苑,宮丫頭悲憤之下才出手殺了他們。」
雲深國君緩緩道來,目光憐惜的看著宮夙煙:「朕自那時起一直在調查此事,終於得知了前因後果,宮丫頭作為朕的兒媳,自然不能再受此委屈。」
全場一片沉寂,人人面露驚愕的看著宮夙煙。
那女子淡然而立,紅蓋頭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削瘦的背影自有一股無言的堅韌。
宮夙的眸色深了深,眼底一片白月光灑下,嘴角的笑容越發涼薄起來,低低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大殿。
這笑聲清涼入骨,人人只覺心裡蔓延上一股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