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鳴徽不急不緩的開口:「回父皇,兒臣以為不然,六弟已經將四公主南宮依娶為王妃,聯姻大可不必。」
「朕倒覺得,親上加親更好。」老皇帝負身而立,聲音平緩。
君鳴徽的心猛地揪緊了,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只是那丫頭定然不願。」老皇帝嘆了口氣,語氣裡萬般無奈。
君鳴徽皺著的眉鬆開,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你們看如何是好。」老皇帝終於轉過了身,一雙老眼犀利的看著二人。
「兒臣認為,理當以我錦華江山著想,兒臣同意聯姻。」君清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觀點。
「六弟被逼娶了南宮依本就無奈,如今再逼郡主嫁去雲深,我錦華一再妥協,不知情的人難免不會說我們怕了他雲深。」君鳴徽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怎能說是逼迫呢。」君清皺著眉道:「素和本就是雲深國的人,南宮清澤將她要回去不算過分。」
「宮夙煙血洗丞相府之事眾人皆知,若是惹怒了她,同樣的悲劇也可能在錦華上演。」
「正是因為她太過危險,才要將她送走。」
「藉口。難道我錦華泱泱大國,還要靠一個女人保護不成。」君鳴徽的聲音已有怒意。
「五弟這是什麼話。」君清同樣不滿了起來:「本太子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夠了。」老皇帝威嚴開口:「你五弟說的沒錯,錦華泱泱大國,決不能靠一個女人保護。」
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將宮夙煙送出去的,不僅憑她那副與無月極為相似的容顏,還有那和無月九分相似的琴藝,無月對他有恩,只要她有一絲可能是無月的孩子,他就必要保她無恙,今天說出這番話,不過是想看看君鳴徽和君清怎麼想的罷了。
老皇帝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這事朕自有決斷。」
說完,他又背過身去,沒人猜得到他在想些什麼。
離開皇宮後,君鳴徽直接去了洛伊山莊。
站在大門口,君鳴徽少見的遲疑了,上次的不歡而散,他還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氣。
紫衣瀲灩的身影負身而立,紫色衣襬被風輕輕的揚起,墨髮被玉冠束於腦後,三千青絲隨風飄揚,劍眉入鬢,眼若寒星,一雙鳳眸變幻莫測。
「五皇子殿下。」芸娘剛好從大門口經過,看見君鳴徽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的出口詢問。
「嗯。」君鳴徽點點頭。
「怎麼不進去。我這就去告訴郡主一聲。」芸娘笑著道,不給君鳴徽說話的機會便轉身離去了。
「……」
君鳴徽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來到大廳,宮夙煙正坐著喝茶,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來了。」
「嗯。」君鳴徽輕輕的應了一聲,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宮夙煙的神色,見她並無異常,才坐下了。
坐下後他不禁覺得好笑,想他堂堂五皇子殿下,凝月居的幕後主子,什麼時候這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過。
想來天下也就她一個人能讓他如此了吧。
「抱歉,今天來的匆忙,忘記給你帶酒了。」
「無礙。」宮夙煙淡淡的開口。
「今天來是有事跟你說,」君鳴徽笑笑:「父皇否決了南宮清澤的修書,拒絕聯姻,你不用嫁去雲深了。」
「嗯。」宮夙煙點頭,這對她來說的確是個好事兒,其實就算老皇帝接受了也沒什麼,她若是去了雲深的皇宮,不把它鬧的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我之前說的話,你全當沒聽到吧。」遲疑了一下,君鳴徽說道。
宮夙煙低頭沒有說話,顯然是預設了君鳴徽的話。
「不過,我們還是朋友吧。」
「當然。」宮夙煙清淡一笑。
「那麼,以後有什麼事,能不能跟我說一聲,」君鳴徽的神色變的認真起來:「不要什麼都一個人去解決,別忘了我還是你的朋友。」
他知道她在雲深國的所有經歷,那些深深淺淺的事啊,給她留下了多少不可磨滅的印象。
想起她曾經被人那人欺負,他又忍不住心疼起來。
「好。」宮夙煙笑著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