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禍厄臨 第三章:尋癲龍(2)

「龍脈?你要我相信這種東西?」

在某個無人豪宅的地下室,已然面目全非的海沉暮口吐鮮血,而言先生則悠然坐在了他的對面,對他吐出的答案表示異常的困惑。

海沉暮很清楚,言先生會以怎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疑惑,他趕忙點頭道:「我沒有騙你!他們之所以救出機器七,就是為了找出龍脈的所在。赤盾的人堅信只要找到了龍脈,他們就可以……」

「我當然知道龍脈是什麼,我也看過武俠小說。」言先生將手中的鞭子丟下,拿起了一旁的細刃刀:「可你真要我相信,赤盾的傢伙們,會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

「這絕不是無稽之談。」海沉暮道:「龍脈的用處,也遠比那些小說所杜撰的,更可怕數倍。」

在中國現今的認識中,風水之術被歸為迷信封建。然而渡江而過的異國他鄉,越來越多人開始關注風水這門玄學,這股可以通過挑房選地、傢俱移動改變人運勢的神秘力量。

風水大師們相信,土地本身擁有自己的靈氣,而這份靈氣小則能影響一個的運勢,大則可使一個家族呼風喚雨,稱王稱霸。

其實,即使是在異國的歷史中,風水之術也無處不在——只不過在那些奇幻故事裡,具靈性的風水寶地成了「聖地」。

而在風水學中,最高、最好的寶地,便是能讓天子易位,讓皇權易主的龍脈。

與其他的靈地不同,龍脈並不是一片實地,而是一個國家土地靈氣的匯聚。龍脈就是一股氣,一股可能千年不移,卻在朝夕間躍動到萬里之外的生氣。

簡單來說,龍脈,就是這片土地的靈魂。

人們對龍脈的一般理解,就是誰擁有了它,並以某種形式——通常是將祖墳遷於其上——與龍脈締結了聯絡,那龍脈就會賜予他無上的幸運,讓他成為這片土地上的霸主。

當遇上了龍脈,天選之子才會變成真龍,躍然於天上,傲然於九州。

但是,一旦龍脈發生了遷徙,又或者被人所搗毀,那麼天子的龍之命就會由盛轉衰,他的王朝也會由此開始崩塌,直到下一個被龍脈選中的人出現,並將之替代。

這片土地自主選擇著自己的統治者,千百年來都是如此。

直到,那群被金錢與慾望驅動的惡鬼,乘著鋼鑄的船艦越洋而來。

漸漸地,事情已經遠超出龍脈可控制的範圍,各類仙魔鬼怪則袖手旁觀,人們只能靠自己的雙手掙扎求生。

當帝制消亡,人民憑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龍脈之氣就像是失去了目標的普通人,開始盲目地亂竄。它所及之地不是掀起無端的疾病,就是地震、洪水等天災,原本受萬人崇敬的龍脈,成了災禍之源。

當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廝殺,這與方外之人無關,但當作惡的成了土地本身,大道盟的仙道們就無法坐視不管了。

「根據赤盾的調查,這群牛鼻子用某種方法,將暴走的龍脈氣困在了一座山中。」海沉暮氣喘吁吁地說著:「然後,他們用道術,將這座山完全地從地圖上抹消,把龍脈給藏了起來。」

「龍脈不是用來統治這個國家的,而是用來,將這個國家推入地獄的。」

「在我們七殺組四處與妖異戰鬥的時候,機器七也一直在研究一些事。」當文雅回過了神,他便和馬半仙說起了自己的發現:「他發現了龍脈的位置,並在研究如何開出通往龍脈山的門。」

馬半仙皺著眉道:「老七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你說的,可是一個把自己改造成機器人的瘋子。」文雅乾澀一笑:「為了探索新的知識,那傢伙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確實,馬半仙回憶起當初機器七自願加入七殺組的理由,便是因為他想用科學的方式,解釋如言咒師、狐仙與吸血鬼的存在。

之後的事,即使不用文雅說,大家也都猜得出來——機器七的研究曝露,掌權者生怕他的研究洩露,寧可以反目的形式將七殺組支開,也要將機器七抓捕。可又因為害怕機器七留下的後手,他們只是將他關起,卻不敢將之處刑。

只是,就算是在黑暗的土牢中,機器七也沒有停止過自己的研究,而在雜亂刻痕的最後,機器七似乎已經得出了某種演算結果。

趙毅和馬半仙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問道:「也就是說,那個機器人,把尋找龍脈的方法,留在了那個土包內?」

「就算是,我恐怕除了他也沒人看得懂。」文雅搖了搖頭:「我只能看懂那像是日記的龍脈來歷,至於之後那些公式和演算法……我可沒上過大學!」

「是這樣……」趙毅沉吟了一句,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顆警察不該擁有的手榴彈,拔去保險,扔向了土包。

「你做什麼!?」文雅大驚著朝後狂奔,但在狹窄的空間裡,爆炸還是無情地將三人全部吞沒。

當硝煙散去,趙毅滿身的燙傷卻仍筆直挺立,馬半仙則因為站在趙毅的身後而完好無損。文雅被一身擦傷地拋到了牆角,幸好她及時使用靈霧做防禦,才沒跌得筋斷骨折。

趙毅走上前來,原本低沉的聲線變得有些飄忽:「我本來還擔心這個半機器留了什麼後手,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趙毅說著,身上完好的皮膚開始擴張,將被燒傷的部分覆蓋、吞噬。

這樣的復原方式,文雅曾見過一次,也只見過一次。

「王釋淵!」文雅恨聲道:「你果然還活著!」

聞言,「趙毅」笑著揭去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妖媚的中性長相。

這個人,當然就是以追獵殺人狂為己任的最強殺手,南十字盟的人類核武器——王釋淵。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王釋淵笑道:「雖然很辛苦,不過我還是活了過來。看來,是我該做的事還沒有做完。」

「是麼?」文雅不屑道:「那你現在在幫助的人,難道不是殺人如魔的怪物?如果我猜得沒錯,這群人裡,甚至還有曾殺死過你的人吧?」

文雅沒料到,王釋淵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們我也會殺,只不過不是現在。我復活後最想見的,當然還是你,文斷頭。」

「受寵若驚。」文雅勉強站起身,恨恨地看著遠處的馬半仙道:「所以你根本不是被陷害,你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