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禍厄臨 第二章:惡鬼(1)

永遠不要低估對你笑臉相迎之人,所可能包藏的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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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半仙,以善於推測上層意向聞名,無任何實職的詭人。當年他曾是七殺組名義上的領導,而之後也是他將七殺組出賣;在之前的大賭局事件中,為了執行「上意」不惜與言諭為敵也要拔除顧仲的他,卻反墮入了顧仲與赤盾編織的陷阱中。被抓住了同謀的把柄後,在英雄路事件中,被赤盾滲透的新七殺組終於因為和大道盟開啟時空、召回書禍而敗露,被政府取締,而馬半仙也從順風順水的政客,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通緝犯。

基本上,現在的馬半仙應該是被所有人厭惡,任何一邊都靠不上的倒霉蛋而已。

然而,現在的他仍笑得如此歡暢,身旁還有刑警隊長趙毅隨護,這可一點都不像是倒霉的樣子。

對此,馬半仙的解釋如下:「哎,當你和上層混得夠久,你難免會不小心看到些不該看的,發現一些不該被發現的……反正,他們發現自己錯了,於是我又成了他們的代言人。」

「重組七殺組?」一個狐雙冷笑道:「怎麼?你們人類,忽然覺得我們不可怕了?」

「因為更可怕的事,已經發生了。」趙毅說著,將兩個資料夾放到了客桌上,並開啟了其中一個。

在開啟的資料夾中,是數十張人物照片,這些人在一所農居前開啟殺戒,將穿著警服的人與機械一個個拆成了碎片。

在這些人中,不乏一些七殺組熟悉的面容:雖然扮了女裝,但文雅一眼就認出,最初照片中的人便是應該已死的王釋淵;儘管認不出年輕人是誰,但他肩膀上的帶著壞笑的黃貓,實在是很難認錯。

諭天明沉默地盯著那照片上的陌生男子,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異常不快;老查則看著那若有似無的蝙蝠陷入了沉思。

跳過了前面的喧囂場面,言先生直接翻到了最後幾張地牢內的照片,然後發出了一聲乾咳。

這聲乾咳是隻屬於言咒師們的默契,諭天明和文雅立刻湊了上來,他們將視線集中在照片內一個裹著白袍的模糊身影上。

言先生問:「你們覺得,這個身影像誰?」

文雅有些猶豫道:「應該,不會吧?其他的不說,那個人妖之前可是死在他手上的,應該不會和他一夥吧?」

「可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之前會完全找不到他的蹤跡。」諭天明依舊是一臉冷漠:「那群人能找到那麼多怪物,他會被招募也不是不可能。」

看著眾人凝重的樣子,言先生倒是笑開了:「這樣不是正好麼?所有的敵人都攢成一團,也省得我們再費力尋找了。」

「就是這樣。」馬半仙點了點頭道:「這群人拿了我們一些東西,正好又和你們有些關聯,因此上頭的人認為,再次合作也不是不行。」

老查冷笑道:「認為我們麻煩就丟開,需要我們就合作,你們人類是不是真的認為,我們對你們客氣,是怕了你們?」

老查這話一齣口,四個狐雙身上同樣散發出驚人的殺氣。雖然這兩種頂尖的妖物近百年都很安穩,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害怕爭鬥。

被殺意及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趙毅還是鎮定地翻開了第二個資料夾道:「現在不只是我們需要你們,你們也一樣需要我們。」

這個資料夾裡只有一張照片,而照片上只有一個巨大的光球。

「航拍照?」言先生用手指比了比:「這個比例……是爆炸?」

「不止是爆炸,而且是綿延近一公里的無聲爆彈。」馬半仙看著老查與狐雙道:「最重要的是,在這爆炸裡消失的是什麼。」

說著,馬半仙拿開照片,照片下方是來自重慶、黑龍江的兩架飛機的乘務資料。

無須多言,妖物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一批狐妖和吸血鬼來到了上海,然後在爆炸中消失。

當問題牽扯到自己的子民身上,老查和狐雙們的表情就變得沒那麼好看了。他們各自檢視著乘客的名單,每多數一位,身上的戾氣就重了一分。

「這下我們的利益一致了吧?」馬半仙笑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力量,但沒有我們的情報,你們也一樣難辦,不是麼?」

老查與狐雙們對視了一眼,忽然毫無徵兆地化為一隻蝙蝠,飄忽地飛出了窗外。緊接著,三隻狐雙化為白光,消失在房中。

最後一隻留下的狐雙,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馬半仙道:「我們有自己獲取情報的方式,如果有必要,把這座城市化為廢墟,我們也在所不惜。」說完,她也同樣消失無蹤。

看著亮眼的白光,馬半仙嘆了口氣:「明明是對大家都好的事……何必呢?」

「你犯了個大錯,」言先生一臉輕鬆道:「不管你手上握著什麼,永遠不要認為自己能威脅這幾個怪物。」

馬半仙苦笑道:「那你們呢?我可沒膽子威脅你們。」

諭天明沉吟道:「我沒所謂,我比較關心怎麼改變天女說的未來。」

諭天明從來如此,在他的救世情懷面前,所有的仇怨都可以先放到一邊。

文雅將王釋淵的照片悄悄攛在手裡,做作道:「我也覺得拯救這個世界很重要……咦?你們幹嘛這麼鄙視地看著我?」

「那就這麼辦吧。」言先生總結道:「面癱明你和文蠱生先跟他們去看看,究竟還能發現些什麼。我還有一些發現想自己去證實,就不跟著一起去了。」

馬半仙聞言臉一沉道:「我可以相信,你是我們一邊的麼?」

「我不和任何人一邊。」言先生打了個哈欠:「不過這世界就這麼毀滅了,那就太不好玩了。」

就這樣,短暫的相會後,七殺組的成員們又再次分道揚鑣,只剩言先生仍呆在客廳裡,吃著菱燁的泡麵。

「剛才的一切你都聽到了。」喝完最後一口湯,言先生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菱燁收拾著碗筷,木然應道:「我只是個管家,沒資格說什麼。」

從夜狼嚎事件後,失去一切的菱燁就變成了這副樣子。沒有欲求,沒有不滿,也沒有靈魂。

言先生嘆道:「你不是沒資格,是根本沒興趣。這個世界就算在明天毀滅,你也沒人和感覺吧?」

菱燁沒有回答,言先生就繼續道:「如果真讓那破夢成真,得多出多少和你一樣的人……這樣,這世界就太無趣了。」

說完,言先生便準備離開。菱燁卻在此時開口道:「你,不會也要死了吧?」

菱燁之所以毫無緣由地冒出這一句,是因為她看著言先生的背影,忽然覺得和她男友離去的那天一樣,似曾相識。

「我?死?」言先生訕笑道:「你放心,人是那麼有趣,我還沒有玩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