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水仙蝶(短故事集) 水之第一章:水中影(2)【終】

有人,有故事,就有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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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姜夜鶯再次醒過來時,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而時鐘上的指標也顯示著現在的時間:凌晨三點。

她已經睡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當她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再次趕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裡面已經空無一物——不僅流浪漢裝扮的殺手不見了,就連她那輛轎車也不見了。

姜夜鶯愣了愣,恍惚間回憶起了那個模糊的身影,她趕忙四處張望,卻哪裡還有任何人的蹤跡?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自從顧仲死後,他們交換資訊的約契就已經自動終止,在那之後,姜夜鶯就再也沒有見過言先生,或者接到他的電話。

她只是聽說,言先生原來在旅館的家被轟了個稀爛,然後他和另一個女人一起住進了附近的民居。

言先生,和女人同居?姜夜鶯每次想到這樣的場景,都無法具體地進行的描繪——獅子會吃羚羊是一件事,但要獅子和羚羊同居在一起?我的上帝……

不知為何,每當想起言先生像個丈夫似的陪伴著另一個女人,姜夜鶯就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酸。

她以為,即使某天言先生真的能和一個女人走到一起,那個女人也該是……

「你就準備一直這樣了?」姜夜鶯忽然開口喊道:「如果我不死一次,你永遠不願意見我是麼?」

空氣,自然不會給予她任何的答案。

那麼,姜夜鶯會自己去尋找。

她搭上了通往頂樓的電梯,然後用身上的鑰匙開啟了通往天台的大門,最後來到了高樓的最邊緣。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的時刻,姜夜鶯在顧氏王宮的最頂端,迎風張開了雙臂。

「你說過,人是不能飛翔的吧?」姜夜鶯閉上了眼睛:「我倒想試試,電影裡的情節是不是真的不會發生。」

說著,姜夜鶯忽然傾斜下了身子,從樓頂躍了下去。

乘著高速下墜帶來的風壓,姜夜鶯張開了雙臂,優雅的就像是一隻在起舞的蝴蝶。

然後,蝴蝶高速地墜向地面。

在離死亡只有數秒之隔的半空中,姜夜鶯卻想到了一個很小的時候聽說過的故事。

水仙蝶的故事。

據說,有一種蝴蝶,只願意採集水仙花的花蜜。而當花落的季節,生命還未走到盡頭的蝴蝶們,會選擇自己一頭扎進落花旁的池水之中。

現在的姜夜鶯,是否就像是這自願沉溺的蝴蝶?

她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個一定會出現的影子。

藏在池底的,水仙的影子。

果不其然,在她落地前的一刻,忽然從大樓的一側閃出了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速竄到了下落的姜夜鶯身旁,一手抄住她的腰,然後又是往前衝出了百多米之後,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你還是來了。」雖然還沒睜開眼睛,但躺在這熟悉的臂彎裡,姜夜鶯似乎一下子卸去了所有的壓力與偽裝,笑得就像是一個孩子。

「那什麼,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睜開眼看看,再說這麼噁心的話……還有快點給我起來,這樣下去我的小臂會變粗的!」

這不是言先生那熟悉的嘲諷聲,而是一個嬌媚氣十足的女聲。

姜夜鶯緩緩地睜開了眼,她看到的,自然也不會是言先生,而是……

「文蠱生!」姜夜鶯驚叫了一聲,立刻跳出了兩步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不是愛給人添麻煩的某人叫我來的。」文雅的臉上毫無保留地寫著一萬個不願意:「他說什麼‘如果你不老實給我過去,就別指望以後再拿到一瓶血’之類的,我只好過來了。真是的!讓前女友去救老情人,真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想的!」

「血?什麼東西?」姜夜鶯聽得莫名其妙,但她還是反應了過來:「看來,和言先生同居的女人,就是你了?」

「哎呀,什麼同居,聽上去好隱晦啊」文雅嗔笑道:「我只是懶得自己找房子,借他一個房間住罷了。他這頭殘馬還想吃回頭草?美死他算了……」

姜夜鶯看著嬌柔作態的文雅,沉默了片刻,無奈地苦笑道:「這樣說來,之前在地下車庫救了我的……」

「當然也是我這個大好人啦,不然你以為呢?」文雅聳了聳肩道:「我盯著這個‘瘋浪人’也有好一陣子了,這個老喜歡把受害者弄成自殺假象的傢伙,居然公然說自己才是最新的殺手no.1,我不宰他,我宰誰啊?」

「幫忙救人,再順手除了競爭者。」文雅訕笑道:「你們言咒師永遠都是這樣,反正最後佔便宜的總是你們。我能問問,你把我的車搞到哪裡去了麼?」

「我殺人不免費,救人自然也要些報酬。」文雅倒是老實不客氣:「那輛車簡直就是個移動堡壘,看到了不拿走我多難受啊!你放心吧,你的保鏢們已經接到了我的電話,正緊趕慢趕地朝著跑呢,你不用擔心走著回家!」

說著,文雅便轉過頭,招著手準備離開:「不用客氣了,也不用請我吃飯了,只不過下次別再沒事學人家玩跳樓了,我可不是什麼時候都在的。」

「喂!」姜夜鶯忽然出聲叫住了文雅,但卻一時間想不出要說的話。

「幹嘛?」文雅不耐煩地轉過頭:「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替你約某人出來和你約會吧?現在你的丈夫也死了,沒有什麼再能阻礙你去追求你的幸福了,是麼?」

聽到「丈夫」兩個字,姜夜鶯的表情明顯地僵了一下,顧仲的笑容立刻從記憶的最深處重新浮現了出來。

原本那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被這記憶中的面容,堵在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