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常飛顯得心滿意足。他忽然大笑了幾聲說道:「只要這樣就夠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常飛高舉起自己的雙手,片刻間,他的雙手忽然變成了巨大化的狼爪,那堅韌的狼人毛髮也一根根地凸顯出來,常飛的笑聲就這樣變成了狼嚎。
就在文雅本能地想衝出去做些什麼的時候,言先生卻伸手拉住了她。
「你實在,太不瞭解人了。」言先生嘆著氣說道。
言先生的話音未落,菱燁的尖叫聲便響了起來。
她驚叫,是因為常飛的鮮血濺了她一身。
就在狼人的變化只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常飛忽然用自己那雙狼爪,猛地穿透了自己的胸骨,直刺入自己的心臟。
那重新活過來的心跳,在那一刻,永遠地停止了。
文雅清晰地聽到狼爪刺爆了狼人的心臟所發出的聲響,但失去了心臟的常飛居然仍然屹立不倒,就在這一點上,他的生命力甚至還要強過言先生在高架路上擊倒的那個狼人。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身上那狼人化的跡象正在一點點地消退,而生命也正從常飛的身體裡一點點地消失。
「為……為什麼?」菱燁不顧一切地伸出雙手,試圖堵住常飛從傷口外溢的鮮血,即使她自己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因為……我也愛你。」
常飛說出了這句話後,帶著釋然的微笑,靜靜地躺在了地上。
他的樣子,他的微笑,就和他醒來前一樣。
一切,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般,悄然逝去。
愛,賜予了這個男人勇氣,兩次結束自己生命的勇氣。
女孩呆呆地跪坐在男人身邊,雙手依然按在那被男人自己挖開的胸口,整個人一動不動,就好像全世界都靜止了一般。
在她父母逝去時,她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乾。可到了這時,到了她雙手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溫暖的此刻,她才知道,這一次……
她的眼淚徹底流乾了。
比起他們來時的動靜,當言先生三人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一樣沉默。
一切,隨著常飛的自殺,畫上了一個沒人能夠接受的句號。
菱燁徹底變成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娃娃,只是茫然地走著,無論言先生叫她做什麼,她都只是應一聲,然後乖乖地執行命令。
生命中所有的至愛離她而去,讓她徹底變成了一個對一切都毫不關心的木頭人,她現在仍然活著的原因,只是因為常飛寧可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她不受傷害,那她就必須得活著,好好地活著。
這是,菱燁僅剩的勇氣。
將木頭似的菱燁送回了家時,已經是子夜時分,菱燁坐在自己的床上,說出了這一天的最後一句話:「我會履行和你的合約,從明天開始,這裡就是你們的家,而我就是你們的管家。」
「……很好。」言先生淡淡地說出這兩個字,然後關上了臥室的門。
文雅正在另一個房間裡呼呼大睡,而言先生則獨自走到玻璃完全破碎的窗前,吹著窗外來的涼風,言先生嘆著氣道:「你還準備在那兒看到什麼時候?」
在黑夜之中,黑色的幻蝠慢悠悠地飛到了言先生身旁,倒掛在了窗框之上。
「讓我猜猜,」言先生笑道:「那個長手男巫和他的山寨狼人軍團已經被你解決了?」
幻蝠一動不動,老查的聲音從它的體內傳出:「你可厲害了,‘人狼環內高架大戰’這麼大動靜的事,你真以為搞壞幾個電子裝置就能瞞得住?」
「能瞞多久瞞多久吧,」言先生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奈:「第七部隊的人不會讓事情的真相曝露的,不管不塞錢還是威脅,他們總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然後冷血的言先生又變回了都市傳說,而不是披著紅色斗篷的克拉克。」幻蝠難得地開起了玩笑:「既然這樣的話,你為什麼會感到愧疚呢?」
言先生被老查逗樂了:「愧疚?你以為我有這樣的情緒?」
「小言啊,我的前半輩子都被這種情緒糾纏,我很清楚那是什麼。」老查語重心長道:「而且我還知道,你很快就會擺脫它的困擾,變回那個玩弄人心的混蛋。就像是前六百年所做的一樣。」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戳中的軟肋,言先生的語氣變得不那麼和善:「作為一個比人類長壽很多的混蛋,我可不喜歡一個比我活得更久的老妖怪來評論我的價值觀。」
「是評論,是事實,時間會給我們最後的答案。」幻蝠意味深長地說完,撲騰起翅膀,重新飛回夜色之中。
「嗨!」言先生忽然大聲喊道:「你到底為什麼來這兒?」
「反正不是因為你。」老查的聲音和幻蝠的身影一起溶進了黑夜,溶進了屬於他的世界。
「愧疚?」言先生雙眼茫然地自言自語:「我有這樣的勇氣麼?」
--------
估計再一兩回,這一卷就完結了。這一卷的結尾已經打過兩個版本,仍不滿意,繼續砍掉重練中……
第二卷18號臺灣出版,希望能支援到的繼續支援。(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