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英雄路 第七章:摯愛(3)——學習

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靈,能夠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是因為他們擁有最可怕的能力: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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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熟悉的旅店,言先生的不祥感立刻增大了好幾倍。

有事情發生了,言先生環視著周圍的平常現象中的違和感,想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一切就如往常一樣,拖拉行李的小弟和迎賓小姐都像見到熟稔的鄰居一般和他打著招呼,然後像是陌生人一般轉身離開。

只有一個人例外,前臺結賬處的值班女孩在打完招呼後,又多朝他瞥了兩眼。

就是這兩眼,讓言先生記起了一些事。

然後,言先生便帶著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走到了前臺道:「今天怎麼還是小楊你值班?昨天也是你啊,今天你不該輪班休息麼?」

前臺女孩笑著搖頭道:「言先生你記錯了,我不是小楊,是小王啦!」

「哦,工作做的挺細緻,這麼簡單的當似乎是不會上呢!」言先生笑得異常開懷:「但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小王原本宏偉的34d忽然縮小了半個尺寸,而且看上去像是用海綿墊起來的?還有平時她都叫我‘色狼言’,今天怎麼會突然正經稱呼我做‘先生’了?」

此話一齣,「小王」立刻笑不出了。她的臉色一沉,右手立刻抓起藏在臺面下的手槍,指向了言先生。

在她扣下扳機之前,言先生只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小王」的印堂,嘴裡念道:「破」。

「小王」大驚失色,立刻抱頭朝地上一趴。

——她並不知道,現在的言先生並使不出「破」。

等她發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時候,言先生早已經翻過了前臺,提掉了她手裡的槍,站在她身前笑眯眯地看著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顧仲的那個‘a-系列女下屬’中的易容女,好像是叫埃羅娜。」言先生問道:「根據我得到的訊息,顧仲不是已經解散了‘驅魔團’和‘護衛隊’,正和姜家大小姐度蜜月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沒了顧家少爺,我們就不能找其他工作麼?」埃羅娜抬頭看著言先生,眼神中並沒有畏懼:「事先宣告,我們和你並沒有什麼私怨,我們只是收錢辦事的下手而已。」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成了僱傭兵。」言先生託著下顎思忖道:「那個甘道夫老頭還要逃命,肯定沒時間加入;臥底道士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也不會有興趣;a-忍者據說去了日本養傷,應該沒有那麼快回來……所以,其實有些斤兩的,也就剩下你和西裝道士了吧?僱傭你們的人肯定是藍鴉,因為赤光會至少還有上千‘洪瘋’可以用,可白天藍鴉能用的也就剩下那個大胖子了。」

全中,裝扮成「小王」的埃羅娜只好閉口不言,緘默以對。

「你們在這兒等我,肯定不是為了伏擊我。藍鴉和你們都見識過我的能力,而你們對我更是一清二楚。」言先生繼續著他的推測:「所以,你們來這兒是為了和我交易,拿什麼東西更我交換藍鴉想要的人。問題是,你們手上有什麼,值得我拿華夏去交換呢?」

文雅,只能是文雅。

只有參與過「那次」戰鬥的人,才會知道文雅的存在,南十字盟在那次戰事中只是出動了一部分的普通人做支援,而且那次行動的指揮王天嗣還死在了「大清洗」之中,藍鴉的人知道文雅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顧家原先的「護衛隊」就不一樣了,他們對於文雅的存在一清二楚,而謹慎如顧仲,在事情發生之後一定也調查過文雅的下落。

他們未必知道文雅和言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按照正常的推斷,他們一定認為這兩位言咒師之間發生了正常男女糾纏在一起會發生的事——否則言先生怎麼會放過一個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對頭?

所以,他們也肯定會認為,言先生願意為了文雅放棄一些東西。

對於以前襲擊過言先生住處的顧氏護衛隊來說,再次摸到這裡並不是一件難事,而襲擊一個毫無防備、沒時間喝下「言之血」的文蠱生,更加是再簡單不過了。

「這玩笑真是開大了,」想到這裡,言先生失笑道:「你們居然綁架了一個言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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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先生環抱著渾身無力的「小王」走到了文雅的門前,發現門並沒有鎖,他便輕推開門,推著「小王」走了進去。

文雅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坐在床旁,他的右手就放在文雅的臉旁,手上還搖晃著一張黃色的道符。

在道士明硯的手上,這道符就是一把隨時可以讓文雅鮮血四濺的手槍。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的道士。」言先生將埃羅娜推到門旁,左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我沒想到你會笨到以為能要挾我。」

「我總要做出一個選擇。是明知不會贏還和你開戰,還是做你做喜歡的事:交易。」明硯顯得胸有成竹:「在上次的事情裡,你教會了我很多,言先生。」

「那我現在就再教你一件事,下次要想和我談生意,直接給我陽壽,而不是把手下白送到我手上。」言先生的手緊了緊,埃羅娜開始變得呼吸困難起來。

明硯看了眼埃羅娜,面色不變道:「我們現在是職業的僱傭兵,為了完成任務,我們不會介意犧牲自己。畢竟,我們也沒用其他可犧牲的了,不是麼?」

明硯的眼神,是死的。

言先生轉頭看著他扼著的埃羅娜,她雖然渾身乏力而且呼吸困難,但她卻在笑。

埃羅娜的眼神,也是死的。

言先生明白了,明硯說的是實話,他們確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從瞭解到他們的領袖,他們的精神支柱顧仲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他們之後,這些人就失去了生活的動力。

對於顧仲的盡忠,保護他,或是為了這座城市清楚擾人清夢的縛靈,本是他們生命的全部意義。

而現在,一切都變成了謊言,成了顧仲為了自己所編織的謊言。在自己的目的達成後,他甚至都不願意再編另一個謊言來欺騙他們,只是將他們解散,讓他們迷失在自己已毫無意義的生命中。

他們一直深深信仰著的人,甚至不願意為他們多撒一個謊。

他們生命中的摯愛,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謊言。

無愛之人,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