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撒網與破網(1)——活血

人類的科技發展,已經從實用性轉變成了奢侈性。

科技,反映的也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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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我非常高興再見到老李你,可你知道我這裡不是免費的,你不能就這樣闖進來……」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朱子康擁有靜安區所有私人醫生和非掛牌正式醫生的「化驗所」——也就是一個被各式退伍的醫療儀器塞滿的公寓。

「我會給你一個地址,到時候你把賬單寄過去就行了。」李靖穆一邊匆忙地走到儀器前放下試管一邊說道:「我從不欠款,這次也不會。」

「我說老李你不是找到醫院了麼?做什麼有錢人的送行者來著的?」朱子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你有自己那兒免費的高階化驗室不用,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你要知道的,就是我給你送錢花。」李靖穆嗤笑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了逃犯整容,給黑社會老大長期供應福爾馬林的你,也有這麼多問題了?」

「從上次赤光會的人為了我給南十字盟的人拔子彈的事差點端了我的窩開始。」朱子康嘆了口氣:「這年頭天災人禍不斷,鬼知道一直相安無事的這兩家會突然火併上……我想我得給自己多買幾份保險了。」

「你能多買幾份保險,是因為火併會讓更多不能去醫院的人來這裡送你錢花。」李靖穆知根知底道:「你我都知道,戰爭中戴著紅十字的人是誰都不會動的,所以別在那裡裝慫了。」

「嗯,我承認‘醫生’是個很好的保護色,即使我這個醫生是赤腳的。」朱子康繞了半天的圈子,然後才切入正題:「你不想回來重操舊業麼?和當初一樣,你,我,還有……」

「還有誰都一樣,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可不想再當黑夜裡的‘戰地醫生’了。」李醫生將眼睛從顯微鏡旁移開,感慨道:「難以置信。」

「沒錯,我也對你會放棄這麼好的一份職業感到驚訝。」朱子康牢騷道:「為什麼一滴滴在玻載片的血會讓你的驚訝還要勝過我的?」

「你自己來看看就知道了。」李醫生將顯微鏡推到了一邊,自己則站到了窗邊按起了手機。

當李醫生撥通電話的時候,朱子康從顯微鏡上移開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憋出了一個詞:

「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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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路上,一輛嶄新的法拉利跑車正高速地行駛著。

四平八穩,座椅柔軟,空調吹得是如此舒服,車內甚至還加裝了一個環繞效果的立體聲音響……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坐慣了「借來用巔巔車」的言先生感到非常的不習慣。

「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在城市裡買這種跑車,我甚至不明白這種最高制動速度為幾百公里/小時的車為什麼要被生產出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言先生叨叨個不停:「在這種到處貼著限速標誌的城市裡,完全不可能達到的極端加速效果,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可愛的言先生,對於開得起這些車得人來說,關鍵從來就不在於用不用得到。」戴著墨鏡的文雅瀟灑地坐在駕駛座上,穿著性感的熱褲踩著加速板的姿勢尤為性感,她妖嬈地一笑道:「你是不是開始理解我作為文斷頭的所作所為了?」

「我永遠也不會理解。」文雅敢穿,言先生就敢看。言先生的眼神一邊在文雅光潔修長的大腿上游弋一邊心不在焉地回道:「我只好奇你的這輛車是從哪兒弄來的,在你剛住到我隔壁的時候,我可沒見你開著這麼帥氣的跑車。」

「我現在雖然沒了能力,可這並不表示‘文斷頭’的招牌就沒了號召力。前兩天就有個十七八的小夥子開著這輛車來找我,說要出一大筆錢讓我殺一個和他搶女朋友的窮小子。」文雅面無表情道:「顯然他沒有徹底瞭解什麼叫‘唯取富人頭’,所以他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他的代價,也就是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