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虎為護,養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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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先生寧可耗費百年陽壽也要保住文雅命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需要文雅這個「儲備銀行」。
失去了言咒護體的文雅,不再是那個將任何人當作傀儡操縱的魔女,只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陽壽超過五千年的「普通」女人。
沒錯,有了文雅,言先生就等於有了一個隨時可取的鉅額陽壽賬戶,一道足以替代「舌上言咒」的後備招數。
更重要的是,施用了「禁言咒」的人,可以隨時解除這個言咒的效果。所以必要的時候,言先生可以讓禁言的效果消失,讓文雅重新變回那個可怕的傀儡師。言先生很有理由相信,任何人都不會願意同時面對兩名言咒師,即使這只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潛在危險。
在赤盾正式通過顧仲向自己宣戰的現在,在自己剛剛又得罪了一個黑袍靈巫,與兩個不同道盟的道士相處得也不算太好之後,言先生確實需要為自己增添一些助力,或者說是一些能夠唬住人的標牌——多虧文雅這些年為了賺錢起早貪黑的努力,「斷頭文」這個名字還是有不小的威嚇性的。
一個移動的陽壽儲存倉庫,一個對於敵人更有威懾力的名號,一個雖然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但卻確實存在的潛在夥伴。
有了這麼多的理由,言先生為什麼不留文雅一條活路呢?
言先生雖然嘴上說「你可以走」,可他比誰都清楚,被拔了牙的老虎是不可能再回到森林之中的。
現在的文雅,已經無處可去。
言先生很肯定,文雅比自己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以文雅的性格,她不但會留在言先生身旁,還會抓緊一切機會,製造一切可能的條件,讓言先生撤回「禁言咒」的效果。
——只要還有一線希望,言咒師們從不輕言放棄。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擁有所謂的「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言敗」的韌勁,只是因為他們都自信地認定,他們絕對可以在最後翻轉整個局勢,最後反敗為勝。
養虎,必為患。可哪位成大事的梟雄,沒有養過隨時可以會反咬自己一口的猛虎?沒有這樣的猛虎,他們又如何能夠成其大業?
言先生並不想成什麼大業,對於他來說,能繼續活著,能繼續自己與「人」的交易和遊戲,就已經足夠了。
只可惜,似乎很多人並不喜歡言先生這樣過著自得其樂的生活,他們總喜歡來打亂他的生活,甚至將言先生列為「只要生存便是敵人」的名單之中。
對於他們來說,言先生就是那隻讓人食難下嚥,睡難安寢的座旁猛虎。
而現在,言先生為了生存,也不得不養虎了。
——生活總是要冒些風險的,不是麼?
言先生就這樣丟下了文雅,走出了旅店去尋求一些「消遣」,一些他在掉落錢包前就想找尋的「消遣」。
如果不是某個小偷盜走了自己的錢包,自己就不會提前回到旅店,那這一切是不是都會隨著蝴蝶翅膀的振動,而全部走了樣?
言先生的字典裡沒有「後悔」這兩個字,他現在要做的,是重新再拿一個錢包,然後再去找那個加班加到滿眼黑眼圈的小杜,然後用領導人的頭像讓他轉怒未喜,並且為他找來更多燕瘦環肥的「樂子」。
在那之後,或許言先生會再找一個滿臉絕望的可憐蟲,然後再賺上他一筆。雖然自己所有的消耗都可以看作是一筆長期投資,可畢竟看著「錢」從自己手上流出的感覺,可不是那麼美好。
或許在消遣之後的一筆快錢,會讓這一切變得更美好一些吧?
言先生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消失在了傍晚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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