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雙生之劫(6)——行諾

你可以做到欺騙天下人,但卻很難做到從不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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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啦,我出來啦!我又進來啦,我又出來啦!你打我呀,你再抓我一次試試呀!」眼眸的綠色消失之後,言先生便不時跨入「牆」內挑釁「尹璐」,當「尹璐」追過來時,言先生便又蹦出了「牆」外。如此不停週而復始著,言先生似乎玩得自得其樂,並沒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怎麼啦?是你女朋友的身上沒給你準備刀,你不能再從她身上挖出一條‘執戀’蛇來麼?」跳累了之後,言先生的嘴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是說,你自己也清楚,即使挖出了她的心臟,你也不會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言先生早已被「尹璐」(孫澤彬)的憤怒給撕成碎片了。

「瞪我也沒用,這個世界沒有人愛你,你的女朋友不會,你的兄弟也不會。」言先生繼續火上澆油:「只有一個女人肯為了你生出‘執戀’——哎呀,我搞錯了,那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的兄弟,那個將你當作老鼠一般殺死的好兄弟!」

「老鼠?我?」「尹璐」用男人的聲線冷笑道:「你錯了,他才是老鼠!如果沒有我,他只是一隻躺在臭水溝的老鼠!」

「在遇上我之前,他只是一個乞丐,一個流浪漢,一隻隨處可見,抬腳便可以踩死的臭蟲!是我找到了他,我給了他身份,讓他成為另一個‘孫澤彬’!」

「我讓他成為我的分身,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能,讓他找到了自己的女人,是我給了他一切,是我創造了他!」

「沒錯,我很喜歡互換身份的遊戲,這個遊戲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沒有人在乎你是誰,沒有人會愛上真正的你,他們愛的只有他們自己!」

「可他還有我,他的創造者,他是我的另一半,他可以代替我,愛上我自己!」

「所以你帶著他離開,住進了你們的小屋。」看著眼神透著瘋狂的孫澤彬,言先生諷刺道:「你有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

「問他?」孫澤彬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問他?沒有了我,他什麼都不是。你會和你的影子詢問之後,再決定改走的方向麼?」

「沒錯,他一開始還不願意離開那個他用我的身份贏回的女人,可我告訴他,如果讓那女人知道,他曾經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臭蟲,他根本就不是那個她以為自己愛著的男人,那個女人又會如何?」

「他還是跟我走了,他是我的影子,沒有了我,他哪兒都去不了。」

「我為他構建了一個這樣的天堂,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天堂,可他居然還不滿意,居然把我當成了瘋子。」

「最後,影子居然生出了取代了陽光的想法。」

「他殺了我,在我的酒裡下了藥,毒死了另一個自己。他以為這樣,他就可以變成真正的,唯一的‘孫澤彬’了!」

「他錯了!」

「即使是死了,我還是他的太陽,他還是我的影子!」

「我讓他吃不下,睡不著,我威脅他,只要他敢踏出這個房間一步,我就殺死他至愛的女人。」

「他怕了,他以為把我砌在牆裡,用鏡子擋住,就可以讓我徹底的消失。」

「我沒有消失,所以他只能死。」

「可惜,即使他死了,他也只能成為我的看門狗,除了守著我,他哪兒都不能去!」

「他為了他愛的女人和我對抗,可他的女人卻願意為了我挖出自己的心,很諷刺對不對?」

「因為我才是孫澤彬,也只有我才是孫澤彬!他,他什麼都不是!」

瘋子,真是一個瘋子。即使是言先生,也只能對孫澤彬做出這樣的評價。

這麼一個瘋子,讓言先生所有的推測全落了空。

他的兄弟變成了幽煞,不是因為對逝者的眷戀,而是因為恐懼。

他害怕自己的兄弟會加害姚笑盈,加害那些他所深愛的人,所以縱然是變成了鬼怪,他也想要看住孫澤彬,守住他的墓穴。

鏡子上的血字恐怕也不是他的手筆,而是孫澤彬瘋狂的又一項佐證。

只可惜,幽煞只能守護著屬於自己的空間,卻無法阻止那些可以四處遊蕩的縛靈。

不僅如此,幽煞本身所具有的陰氣讓孫澤彬的縛靈產生變化,讓他變成了可以控制人心靈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