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此時彼時

「……好吧,再給我兩分鐘。」言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後房間內再度傳來了鋼絲床搖晃所發出的響動。不過這次搖晃的速度顯然更快更疾。

閒來無事的李靖穆就這樣站在門外,掐著表算了起來。

……三,二,一!兩分鐘剛好走完,床第之聲也同時停歇了下來。

言先生赤著上身便推開了門,一邊往身上套著汗衫一邊抱怨道:「這女人就這麼會挑時間醒?真是讓人掃興!」

「還掃興?你已經在裡面待了足有一個小時快了!」李靖穆哭笑不得道:「你當真哪方面都是怪物啊!」

「道家的玄黃之術中,就專門有一門房中術。」言先生神秘一笑道:「你猜言咒裡會不會有這一條?只可惜身為鰥夫的你,是用不上了。」

言先生說著拍了拍李醫生的肩膀,帶著衣著仍十分凌亂的尹璐朝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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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笑盈醒來後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哭。

她不顧護士的勸阻,也不怕扯動胸前的傷口,就這樣哭著,不停地哭著。直到言先生和尹璐走進了病房。

李醫生雖然已經離開了這家醫院幾年了,但他的影響力似乎仍在,他只是做了一個手勢,本來在姚笑盈身旁的護士就都心領神會地離開了病房,而李醫生自己也只是說了一句「儘快」,便關上了房門。

姚笑盈一看到言先生,哭勢忽然小了很多。

「我認得你。」姚笑盈深呼吸了好半天,才算完整地憋出了這幾個字。

「我知道,是我救了你。」言先生也並不客氣。

「謝謝。」姚笑盈說完這兩個字,便低垂下了頭。

尹璐認得姚笑盈的表情,那被深愛之人背棄的表情,這是隻有真正經歷過背叛的人才能懂得的表情。

現在的她,既不憤怒,也不痛苦。

只是,萬念俱灰。

在那瞬間,在知道自己被背叛的一瞬間,那感覺就像是世界的顏色忽然被抽離,一切都變成了黯淡的黑白。

忽然間,你找不到任何的色彩,也不想去找到任何的色彩。

你不想報復,不想追究原因,只想就這樣活在跳幀的黑白電影中,不在願意見到任何色彩的斑斕。

姚笑盈不在乎孫澤彬利用他,不在乎孫澤彬已經是一個亡靈,甚至不在乎去為一個亡靈犧牲自己。

但孫澤彬要姚笑盈付出的,卻是她唯一不捨的,愛。

在那一刻,姚笑盈的心已經死了。

「我想知道,你男朋友的公寓在哪裡。」言先生沒興趣,也不在乎姚笑盈的想法,他想要知道的只是那個地址而已。

「好啊,我告訴你。」姚笑盈木然地答應著,接著報出了一個地址。說完之後,她便又沉下了頭。

尹璐看著這個在一個多小時前還想要害自己,現在卻連自己是誰都不在乎的女人,忽然生出了一絲悲憫。

一絲同樣身為女人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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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了地址,便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他帶著尹璐轉身便離開了病房,任姚笑盈繼續活在自己的「黑白電影」之中。

在離開醫院之前,言先生和李靖穆最後對了一次話。

「不如……你就和那個小巧的女護士處一處吧?」言先生故作深沉地長嘆道:「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再不鬆鬆筋骨,你小心不勃啊!」

李靖穆透過窗戶望著病房內的姚笑盈,沉默了半晌,才回了一句話。

「been-there,done-that,and-never-do-it-again.」

言先生聽著這句話,又嘆了口氣,搖著頭走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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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先生終於出來了,鬆了口氣……

最近陰雨連綿,上班卻極忙,已經有些趕不上一天兩更的速度了……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