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夢伊人(3)——水仙花

一個人臥寢,就是一個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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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撒謊!」尹璐聽到激動處,指著姚笑盈喊道,喊了兩句,忽然又無力地將目光轉向言先生:「她撒謊!」

「撒謊?你覺得我有什麼撒謊的必要麼?」姚笑盈倒並不激動,只是無力地嘆道:「而且現在撒謊,對我們的處境有任何的幫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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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笑盈離開後沒多久,就傳來了孫澤彬自殺的訊息。

姚笑盈很震驚,她並沒有像尹璐一樣不聞不問,她也無法不聞不問,因為警察會要對她做例行詢問,她也不得不去到孫澤彬了結自己生命的房間裡。

可怕,這是姚笑盈唯一能想到的,來形容孫澤彬公寓的詞。

說也奇怪,畢業的這一年多里,姚笑盈一次也沒去過孫澤彬的公寓,每次她想去,孫澤彬都可以靠他的巧舌如簧含混過去,事情也總是就此不了了之。

那時她才知道,孫澤彬是個多可怕的人。

窗戶,大門,桌子,床頭……所有你可以想到的地方,都貼滿了孫澤彬的照片。

這已經不是自戀不自戀的問題了,這是瘋狂,痴戀自我的瘋狂——即使是一個再自戀的人,都無法忍受每天一睜眼,就活在幾百個自己之間。

到了那時,姚笑盈才明白,孫澤彬根本沒愛過自己,他也沒愛過任何人。

他是一個徹底與自己相愛的瘋子。

「那喀索斯。」言先生插嘴道:「極端自戀型人格障礙。」

人們都覺得自戀是一種噁心的性格,是一種怪癖,卻不知道,自戀其實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不過要極端自戀成姚笑盈所形容的這樣的人,言先生也沒見過。

之後的故事也是這些步驟——鬼託夢,難入眠,把姚笑盈也折騰得曾經好幾天沒有合過一次眼。

不過姚笑盈和尹璐畢竟是兩種人,她所做的,是去查遍所有關於「託夢」有關的故事,翻遍所有可能抵抗託夢效果的資料,將屋子擺置成了如今的情形,才算勉強可以入眠。

「雖然這樣房子裡是臭了些,不過至少可以睡上一會兒了。」姚笑盈嘆道:「可現在我都不敢走出這個屋子,生怕一齣門,就會把他再帶回來。」

「我認識你,因為我在收拾他遺物的時候,看到過你的照片。」姚笑盈說著起身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尹璐。

「啪」,也沒有經過兩位女士的同意,言先生就老實不客氣地搶過了照片。

看到男人的長相,言先生只能用大跌眼鏡來形容。

這就是那個讓眼前的兩位美女都痛苦得死去活來的男主角嘛?這就是那位好意思將整個房間貼滿自己照片的「水仙花」男人嘛?

平凡,言先生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照片裡這個站在漂亮的尹璐身旁,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的男人。

正正經經的小平頭,不大不小的眼睛,毫無特點可言的五官,消瘦無肉的身形……就這麼一個丟在人堆裡就抹不出來的主兒,居然前後兩個女友,都是那麼的光鮮照人。

「唉,我忽然想到了陳小春的一首歌。」言先生很不合時宜地哼起了小調:「愛情這東西,沒道理的……」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姚笑盈不客氣地打斷道:「你準備怎麼辦?你有辦法對付這個混蛋麼?」

「當然有。」言先生看著姚笑盈的眼睛,自信地說道:「我可以讓這個男人連灰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