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二樓.哀其自憐(4)——父子淚

「不是說了,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進來麼?」諭天明摸著自己後腦勺鼓出的包,有些沒好氣地問道。

「你這房間裡殺喊聲震天的,當父親的又不停聽到兒子在喊‘怪物,怪物’的,你倒試試看這種情況攔不攔得住。」阿梅好像還有些幸災樂禍:「而且如果不是我們進來得早,發生什麼還不知道呢!」

徐文強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正用愣然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兒子,忽然哭出了聲。

「都四爹爹不好,爹爹四怪物!爸爸不但嚇跑了你的媽媽,還瞅著你把自個兒整成現在的摸樣兒,四當爹的沒用!四當爹的介個怪物沒用!」徐文強大聲地哭喊著,揮舞起自己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抽著自己的嘴巴。

眼淚,浸溼了眼線,弄花了妝容;他留在自己臉上的掌印,比他的唇色還要鮮紅。

男人哭著,抽著,不停地呢喃著。此刻的他,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他只是一個為了沒有給自己的孩子帶來更好的生活,而痛苦不已的父親。

終於,徐皓也哭了,他哭得比自己父親還要大聲,還要慘。

「爹爹不是怪物,我才是!爹爹不是,爹爹不是!」男孩哭著跑到了徐文強的面前,將頭深埋進了自己父親的懷抱。

「走吧!」諭天明拖著在一旁陪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阿梅往門外走去:「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事了。」

這裡有的,就只有抱頭痛苦的普通父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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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諭天明難得地微皺了一下眉頭問道。

「在幫你包紮啊!」阿梅一邊上躥下跳地用紗布裹著諭天明的頭,理所當然地答道。

「我又沒有出血,為什麼要包?而且我是後腦被砸了一下,你包我額頭做什麼?還有你的紗布是從哪兒弄來的?」諭天明忍無可忍地說道。

能讓諭天明一口氣說出那麼多抱怨話來的,阿梅恐怕不是第一個,也能排得上前五了。

讓人又好笑又好氣的是,阿梅居然還幹得理直氣壯。

「我這一包吧,下次那些怪物一看,都以為你額頭上有傷,就會都從你前面衝過來啦!這叫‘虛則實之’,知道不?」阿梅振振有詞地解釋道:「至於這些紗布,誒……紗布是從老徐那裡出來的時候順手拿的。你為了他們父子都腫那麼大一包了,他給點紗布包包總不為過吧?」

「……」諭天明實在是不會應付阿梅這樣的女人,他只好自顧自地往樓上走,任憑阿梅在自己周圍蹦蹦跳跳。

諭天明絕對是一個老好人,阿梅和他相處的時間越長,越是這麼覺得。

繼一樓的事情之後,諭天明又為了不傷到小男孩兒徐皓,害得自己腦袋上被打出了一個大包,而且事情過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要,便轉身離開。

這個男人所表現出的冷淡,該不會只是故作冷酷而已吧?這樣想著,阿梅不自覺地有些想笑。

三樓風平浪靜,諭天明連停都沒停一下,阿梅也暗自慶幸著不用再看到各式古怪的怪物了。

但這樣的慶幸,還有沒有多延續幾秒,便立刻消失無蹤了。

在三樓與四樓之間,阿梅和諭天明,遇到了今天最大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