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看不到你的臉,我怎麼知道你像不像怪物?」諭天明就好像看不見在他周圍繞來繞去的面具一般,淡淡地答道。
男孩聽到諭天明的回答,發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
接著他便轉過了頭。
諭天明看著男孩的臉,他並不驚訝。
但他也得承認,這男孩確實就像是一個怪物。
——因為他根本沒有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也沒有耳朵……男孩兒的五官,全然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那原本應該是臉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張麵皮,包裹著他那小小的頭顱。
「現在,我像是怪物了麼?」男孩兒的聲音再度響起,聲源卻是來自於諭天明的身後。
來自於那哭喪著臉的面具。
諭天明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男孩徐皓的臉,就在「哀面」的面具之後。這一人一怪,已經完全融合成一體了。
「我是怪物吧?我是怪物吧?」那哀愁的面具依舊拖著那巨大的身體,繞著諭天明嗅著聞著,同時面具背後的聲音,仍在不停呢喃著這同樣的五個字:「我是怪物吧?」
諭天明沉思了一會兒,答道:「不,你不是怪物,你的父親才是。」
一聽到諭天明的話,哀面忽然停止了動作,男孩的呢喃也停頓了下來。
哀面開始喘息,急促的喘息,那巨大的身體忽然開始抽搐和痙攣。
——當哀面和宿主的情感同步時,它們就是一體化的生物,想要解決掉其中一個,就必然會給另一個造成傷害。
所以,想完整無缺地救出男孩兒,就一定得讓男孩兒和哀面產生情緒上的脫離。
換句話說,就是讓小男孩兒不再哀傷。
當一個人正陷入沉重的哀傷中時,別指望幾個鬼臉或是一個冷笑話,就可以讓他破涕為笑。
讓人脫離悲傷的最實際,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讓他憤怒。負面情緒之間的轉化,總來得比正面情緒快上許多。
諭天明不知道徐皓究竟是為何會哀傷至此,他也沒有時間分析原因。
他只知道,沒有一個孩子,會希望自己的父親是一個……一個像徐文強一樣的人。
他要讓男孩兒憤怒,怒火會燒痛哀面留在他體內的根,會逼得共生的兩者間,產生出一絲的縫隙。
諭天明就是要等那個縫隙。
那根將「不孝」刺穿的漢陰古木,已經被諭天明悄然地握在了手裡。
諭天明在等,等「哀面」本能地逃離徐皓憤怒的那一刻。
「我的父親不是怪物!他不是!」終於,男孩兒怒吼出聲。
在男孩兒憤怒的吼聲中,有一絲微弱的呻吟。
哀面的呻吟。
就是現在!諭天明高舉起手中起手中的木棒,用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喊道:
「阿暗,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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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問題,筆者是知道的。
但這這兩章的內容,和這個成語並沒有關係。
x其xx,只是一個古文的句式,希望大家不要在此多做計較。
也希望不要因此有小朋友把它成語……那我就誤人子弟了。
特此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