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了,得到了足夠陽壽的言先生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而體內的抽空感同時消失的林晴,也總算能趴在地上大大地喘上兩口氣。
看來那傢伙真的已經走了,下次想找到他,也不知道是何年何代的事了。雖然「飽餐」了一頓,言先生卻仍覺得有些遺憾。
言先生其實也很矛盾,他既恨不得一輩子都遇不到任何一個「同類」,但同時他也想暢快地和其他家族的人,好好地打上一場。
哎,這種手癢的感覺,實在太不符合自己「能省事就省事」的處事風格了。言先生對自己的鬥心也有些無奈。
「好吧,現在我是你的僱主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好不容易將氣喘勻的林晴,抬頭問道:「如果你要是被林龍解決掉了,我還需要少活那四十年麼?」
言先生不屑地哼了一聲,笑道:「你覺得我會打不過一個地鬼加一個縛靈?」
「雖然你的笑聲很有氣勢,不過鑑於你之前已經被他們搞進了醫院,所以我認為這種擔心是必要的。」林晴挖苦道。
「那是因為我那時並不認為那裡真的有鬼。」言先生說話時一臉的坦然:「我犯了個錯,我輕敵了,所以我付出了代價,僅此而已。」
言先生說起這些來是那樣地坦蕩,就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一般。
「而且那時我還沒有和你定契,我當然得控制好言咒的使用數量。」言先生笑道:「現在我又‘現款’了,你猜猜可以連續使用三十多個言咒的我能做到什麼?」
呃……說實話,林晴確實沒辦法想象。
「如果我真的在完成約契之前就死了,那你的陽壽還是你的陽壽,死人要這玩意也沒用。」言先生優雅地一鞠躬道:「如果這個答案能讓你安心的話,‘僱主’先生。」
「好吧,我現在安心多了……」林晴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當折騰完這一切,言先生和林晴二人從林雨的公寓行出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而當時鍾指向「9」時,另一個人影來到了公寓的門前。
來者發現了被撬開的鎖,他趕緊推開門進去。但他的前腳才剛剛邁進大門,就踩著了一塊玻璃碎片。
開燈,低頭,映入他眼簾的是滿屋的狼藉,還有林雨那已經碎得連渣都拾不全的遺像相框。
他沒有生氣,沒有痛苦,他只是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
「阿暗,御」
他的聲音是如此低沉空洞,就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一般。
他的話音剛落,屋子裡忽然颳起了一陣風。
當這陣風吹過,所有地上的玻璃和木屑全都被掃成了一堆,而那張林雨的黑白照片,也在空中打了兩個轉,落到了來者手裡。
他的眉頭皺了皺,因為他發現他放在照片後的那張紙已經不見了。
相反的,林雨的照片背後,多出了一個用香灰塗出的大大的「言」字。
他先是一愣,接著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林雨的照片,眼中閃過了一絲悲哀。
然後,他打了一個響指。
「阿暗,燃」
瞬間,白色的幡布燃出了鮮紅色的火光。只用了幾秒鐘,整個公寓就變成了火焰的地獄。
他仰天長嘆,消失在了火光的閃爍,與鄰里的尖叫聲中。
次日,整個城市大大小小的報紙都有報導這場奇怪的火災,位於起火點的這間公寓房被燒了個一乾二淨,但與它只有一牆之隔的其他房室卻都絲毫無損,甚至連被煙燻黑的痕跡都沒有。
當電視臺記者來採訪目擊者時,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一直在喃喃著說這是「陰火」。
在播出的時候,這有迷信誤導作用的片段被裁掉了——這也是當然的了,這世上哪兒來的什麼陰火?
這世上又哪兒來的什麼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