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眼,兩世界

這都什麼和什麼,言先生實在是哭笑不得,看來這個小娃兒的陰陽眼雖然是頂級的,但對於這些鬼怪之事,卻瞭解的甚少。鑑於方才被林晴的「陰陽眼」給氣勢上壓過了一頭,言先生當然樂意抓住這個機會「反擊」一下:「這些東西既不是章魚,也不是什麼怪臉魚,更不是什麼雖然只有半個身體卻很和善的老婆婆。它們的名字是食唾,孿欲和背身靈。」

別看這些傢伙們長得有如妖魔鬼怪,其實它們都是人類縛靈的一種變形體。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其生命本身,都受著兩個「規律」的制約:一個是「陽壽」,而另一個,就是「陰劫」。

當人們遭遇各種「陰劫」——像是交通事故之類的意外,又像是他殺或自殺之類非自然死亡——而逝後,他們的靈魂會停留在陽世,直到陽壽完結之日。這也是言咒師們的陰陽理論中,重要的組成環節之一。

一個人孤獨地在世間遊蕩,無法碰觸任何東西,無法與任何人交談;不能吃,不能喝,也無法感受到飢渴與疲勞;隨著時間的流逝,憤怒變得麻木了,痛苦變得黯然了,悲傷變得無奈了,人所擁有的情感也會一個個地離他們而去。最終,他們只是被束縛在這陽世上的陰靈而已。

當所有的情感逝去,除了空白之外,這些縛靈們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yu望」了。

如果到了這個地步,這些可憐「鬼」們的陽壽還是未盡,他們的靈體就會產生一種變化,一種由人最初,最本能地yu望所引發的「變質」——這些縛靈會變成他們一生所追求的,最大yu望的一種「生物形態」,也就是鬼怪中的「怪」了。

當這些縛靈完成了這可悲的蛻變後,他們就不再是人,是鬼,或者是與「人」有關的任何一種生命形態了。

他們變成了另外的一種生物,一種游離於陰陽之間的生物,一種只為了yu望而生的生物。

在胖男孩身上的「食唾」,就是一種從意外身亡的貪食者轉變而成的縛靈怪。它們喜歡附一些貪吃的孩童身上,專以他們的唾液為食。在進食的同時,它們也會分泌出一些刺激食慾的激素,來更好地養肥自己的飼主。

而纏著情侶們的「孿欲」,則是因為事故一起亡故的情侶化作的怪物。它們專門黏著如膠似漆的新近愛侶,以兩性纏mian時所產生的荷爾蒙和其他激素為食。當然,他們也會在進食的同時,做出一點小小的「貢獻」,分泌出一些物質,讓被寄生者更加高漲。

至於最後一個「背身靈」,卻並不是完全的「怪」,他們往往是被附身者的至親之人,本來應該已經失去所有情感的他們,卻憑著對被附身者的執著感情,在「質變」地過程中保留下了一絲的人性。

諷刺的是,「食唾」和「孿欲」雖然是完全的「怪」,但它們卻只會讓被附身者從很胖變成非常胖,從肉麻變成膩歪得噁心,但它們本身是對人無害的,如果被附身者有堅強的意志力節食,或是和愛人進入了幾個月的冷戰,無食可吃的它們就會自動離開,尋找下一個目標。反倒是那半鬼半怪的「背身靈」,會讓被附身者疑神疑鬼,焦慮不安,容易緊張慌亂,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們絕也不會離開那些他們至愛的「愛人」,直到陽壽耗盡的那天為止。

林晴雙手撐著頭,一直保持著「哇」的口型呆呆地看著言先生,一臉憧憬地說道:「你真的好厲害,這些東西你都知道,你簡直無所不知!」

誰都喜歡高帽,尤其這話還是出自一個「純真無邪」的少年之口,這頂高帽自然也戴得言先生異常舒適,甚至讓言先生的毒舌都稍有收斂:「嗯,雖然這並不是我最在行的,不過相對於斯考莉來說,福克斯穆德絕對算得上是無所不知了。」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相信那一定是個很恰當的比喻。」即使面對言先生那種「不明所以」的幽默感,林晴也能迅速地切換話題:「不過我相信我已經很好地向你證明了,我確實不是一個妄想狂,我們可以談談現在還霸佔著我的房子的父親和祖父了麼?」

「不,」言先生笑著搖頭道:「儘管你的馬屁拍得我很舒服,儘管你確實能看得見這些東西,但我還是堅持認為你們家的男人全部變成最兇悍的縛靈的機率,比貞子加佐伯一家一起出現在你家的機率高不了多少!」

費了好半天勁,結果言先生還是一下便看穿了林晴的用意,這下輪到林晴不明所以了:「那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我耗上這麼長的時間?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的忙?」

「首先,誰說我請你吃了這頓飯,就是為了你呢?」言先生笑著指了指林晴的身後:「我只是為了等他,順便和你打發下而已。」

林晴聞言轉身一看,他身後的座位上正坐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男子正手忙腳亂地照顧著身旁嬰兒車中吵鬧的孩子。

「等他?」林晴困惑地看著那邊的父子:「他們身上可沒有什麼怪東西啊!」

言先生從座位上站起了身,整了整身上不知何時套上的一套西裝,笑著拍了拍林晴的肩膀道:「你的這筆生意我會抽空去看看的。不過做事有個先來後到,讓我先來解決你之前那位顧客的麻煩吧!」言罷,言先生最後再緊了緊領帶,瀟灑挺拔地朝著中年男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