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言先生顯然沒有和姜華一樣的愛好,他只在乎這個笑容有什麼意義。
這個小鬼還能變出什麼我想不到的花樣來?言先生歪著頭,看著林晴的笑容,那種好鬥中間雜著一絲好玩的個性又開始隱隱發作。
林晴並沒有說話,在收起笑容之後,他便閉上了眼睛,神情一下子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雖然沒有在口中唸唸有詞,但這不是和言先生施言咒之前的預備動作有些許的神似?言先生皺了皺眉,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過了約摸半分鐘,林晴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輕鬆了下來,接著他便重新張開了雙眼。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效果,沒有爆炸出火焰,也沒有噴射出紅色的x射線,甚至都沒有什麼顏色上的變化,還是那麼平實的棕底黑瞳。
言先生沒有開口,只是手肘撐著桌面,手掌託著下巴,像是看魔術表演的觀眾一樣,等待著最後謎底的揭開。
林晴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先環顧了整個餐廳一圈,指了指旁邊桌子上那個吃得滿嘴油的小胖子,接著指了指正在靠牆角的座位上親親我我的年輕情侶,最後他的手停止了移動,指向了坐在大門旁的中年男子,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像打擺子似的身子顫個不停,時不時地還挽起袖子看手錶,樣子顯得十分焦急。
小孩、情侶和上班族,這似乎風馬牛不相及的組合,被林晴的三次指點聯絡到了一起。不過從始至終,小男孩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言先生,似乎在用眼神對他訴說著一些什麼。
如果言先生真像自己當初聽到的那樣,是個可以通過言語的力量,通曉陰陽的人,林晴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言先生當然已經明白了林晴的小九九,但他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所以,他還是決定親自驗證一下。
「開」
林晴當時離言先生和那個什麼彼得還有不小的一段距離,所以他當時並沒有看清,沒有看清發動言咒時言先生的眼睛。
而現在,林晴和言先生只有一桌之隔,他可以和每一個與言先生訂立約契的「客戶」一樣,看得是那麼清楚,那麼讓人毛骨悚然。
一雙眼睛,兩個瞳孔,兩種顏色,同樣地讓人不寒而慄。
一般來說,人的眼睛會由三種顏色組成:眼白的白色,角膜和虹膜所組成的瞳仁外圈一般呈淺褐色,而瞳孔的顏色則銀人種不同而各異,像亞洲人則一般以黑色居多。
不過言先生的眼睛不一樣。他的瞳仁外圈顏色很深,深得幾乎看不到其與瞳孔之間的界限,就好像在言先生瞳中,只容得下黑色。
而在發動言咒的時候,言先生的左眼就會發生變化。
從言先生的瞳孔深處,散出一種如翡翠一般的碧綠的光芒。
那是一種有如鬼火一般的慘綠,在黑色的瞳底若隱若現地閃動著。
林晴忽然想到了「動物世界」裡曾看到過的野狼,它們的眼睛在深夜中也會發出這樣的綠光,據說被狼的凝視盯住的獵物,會不自覺的雙腳發軟,喪失抵抗的能力。而林晴自我感覺和那隻狼口之下的小白兔心境一定頗為相似。
一眼藏幽冥的鬼火,一眼如無底的黑洞。
言先生張開這一綠一黑雙色之眼,同樣環顧了整個餐廳一圈,目光同樣落在了林晴曾指到過的胖小孩,動作越來越不堪入目的情侶,還有正在大口深呼吸控制自己緊張情緒的上班族身上,良久,言先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之後,言先生用那已經恢復常態的雙眼上下打量了林晴好半天,才搖著頭,苦笑著問道:「你是當真看得見?」
林晴瞪著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言先生從沒想到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男孩的眼睛),帶著三分稚氣和七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你不會……」言先生又深吸了一口氣,才最終吐出了他自認為瘋狂的猜想:「你不會真的有陰陽眼吧?」
林晴眉頭一皺,困惑道:「是啊,為什麼你要這麼驚訝?陰陽眼有那麼不正常麼?」
言先生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林晴,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