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言先生」

言先生有些驚訝,因為就他們最後一次會面的內容來看,即使這個年輕人再堅強,「言先生」這三個字也夠他做上幾年噩夢的了。

不用照面,言先生都可以從電話那頭顫抖的聲音中聽出,顧家公子是多麼不情願和自己通話,那聲音中帶著三分無奈,三分不屑與四分的恐懼,不過似乎有什麼更強大的精神支撐著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有一個朋友,他想請你幫忙。」

言先生所作的「生意」,是決計不可能有回頭客的,事實上大部分言先生的顧客花費了一輩子的時間,只是為了將這個名字徹底拋諸腦後。

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那就絕對不是什麼號兆頭。所以言先生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不過在聽到顧仲報出那個想見一下自己的人的名字後,言先生就改了主意。

姜夜鶯。

那個大約七八年前幾近一夜暴富的商人姜華的掌上明珠,那個年僅十八便迷得那些富家公子哥們神魂顛倒的社交名媛?她找我能有什麼事?她對自己的生活還有什麼不滿?她還對什麼有這麼大的欲求,以至於要找上我?言先生聽到這個名字,一下就來了興致。如果是類似某敗家女那樣想做豔情影片之類的話,言先生倒是很有幫助她的意願。

嗯……雖說有違常規,但是是美女有求,言先生還是很樂於對常規進行一些修改的。他不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而且還很少有的讓客戶自己選地方,自己則隨傳隨到。

「好,那稍微整理一下,去見見我們那慾求不滿的小妹妹吧!」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言先生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直起了身。

言先生的身上一絲不掛,甚至連底褲都沒有穿——事實上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基本上從不穿衣服,無論春秋冬夏皆是如此。

言先生在洗漱之前,先站到了鏡子前面,端詳著自己的身體——這也是言先生的生活規律之一,每天早上醒來,他都要來看看身上的這些「東西」。

這些佈滿他身體的淡紫色紋路,既不是刺青,也不是什麼人體彩繪,而是字,是用特殊的藥水寫滿他身體的文字。

如果你能像言先生這樣細看的話,你會發現,這些密密麻麻的字非但個個不同,而且連寫字的字型都是五花八門:甲骨文、楷書、隸書、行書和草書,甚至還有類似於象形文字的,蝌蚪般的筆跡。這其中有很多字連言先生自己都不認得,他常無奈地覺得自己是一本能跑能跳的「康熙字典」。

不過顯然言先生並不是字典,而他身上的這些文字,是他身為「言咒師」的力量象徵。

言咒師,這三個字褫奪了言先生所有平凡的快樂,卻也造就了現在的他。

言先生是一個很實際的人,他生就繼承了這一族的血脈,不管他樂不樂意,他命中註定就是一名言咒師——所以幹嘛不樂意呢?言先生選擇了接受,並且現在活的也是相當自得其樂。

言先生透過鏡子看著身上的文字,當視線移到下半shen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想邁克爾一定不會把監獄的地道圖紋到自己的小弟弟上去……」

過了一會兒,在言先生身上的文字逐漸褪去他們的顏色之後,言先生這才套上了一件汗衫,磨嘰著套上一條短褲,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晃晃悠悠地出門了。

新的工作,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