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夜溫存 不潔的貞女

「言先生式的溫柔,就是不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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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溫存:

在姜夜鶯實在笑不動之後,她才沉默地跟著言先生坐上了那輛「借來用顛顛車2號」,踏上了顛簸的歸程。

姜夜鶯沒有如來時般抱怨破車的顛簸,也沒有再和言先生鬥嘴,大笑好像榨乾了她最後一絲精力,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而言先生在一旁也只是靜靜地開著車,難得地既沒有開帶顏色的玩笑,也沒有用他特有的「諷刺式安慰法」。

整輛車上除了馬達的轟鳴聲,就只有後座上道格的鼾聲了。

言先生偶爾會用餘光瞥一眼姜夜鶯,唉,美女就是美女,略帶著憂傷的側臉也是那麼好看。言先生其實在處理與女性的關係方面,基本是一個靠下半shen思考的動物,不過他現在卻少有地,安靜地欣賞著姜夜鶯側臉的弧度,而且更少有地並沒有處在「立旗」的狀態。

雖然這份工作非常之累人,自己也花了數倍於自己預想的「言咒」,不過可以和這樣的女人春xiao一刻,也算不枉。言先生一直是這樣想著的,但現在看著姜夜鶯的哀傷,言先生不知怎地,似乎那方面的衝動反而不強烈了。怎麼著,自己把事情做完了,卻不想「做」了?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賤了?言先生有些困惑地想著,口中還小聲地罵著自己。

「你自己一個人在那兒嘀咕些什麼呢?」忽然,姜夜鶯毫無徵兆地開口問道。她的臉依舊半側著,茫然地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景色。

「其實我是雙重性格,我在和我腦袋裡的另一個我打賭說你要多久才能再開口說話。看來另一個我贏了,我現在算欠我自己一頓飯了。」言先生調侃道。

「呵呵,」姜夜鶯應和著笑了幾聲,繼而問道:「那你和你那位腦袋裡的另一個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麼,無所不知的言先生?」

言先生道:「我現在有大概四個可能的設想,另一個我有五個,不過沒有一個是合適我自己說出來的。我可不希望你被我說的話一刺激,就推開車門跳下去自殺了,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姜夜鶯笑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想不開的。因為我根本沒有結束自己生命的勇氣。」

「你知道吧,我最近一直睡不好覺,一睡著,就會夢到……夢到顧仲——沒錯,不是我父親,是顧仲。」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是一個輸不起的富家女,不甘心被人拋棄,所以對這事耿耿於懷。但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現在自己落到這個境地,夢到的還是他?莫非我真的愛他到了這個地步?」

「當我那個想殺死我父親的親舅舅看著我,問我是不是願意為了我父親而死時,我才明白了那些夢的意義。」

「……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吧?顧仲離開我的真實原因?」

姜夜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言先生只是閉著嘴開著自己的車。當姜夜鶯開口提問時,他也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的姜夜鶯只是想找一個聽眾倒苦水,現在插話只能起到反效果。

姜夜鶯也是自顧自地繼續著:「你當然知道,你不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麼?」

「你當初說過,顧氏集團的事情,你只要了十年做報酬,但你其實並沒有說過,你是問誰要的這十年吧——讓我猜猜,其實顧仲才是為一切買單的人吧?他才是那個付出了自己未來十年的人吧?所以他才會將自己與所有人和事分割開,將自己關在那個房間之中吧?」

姜夜鶯說著眼淚已經快要奪眶而出,言先生想不回答也不行了,他點了點頭道:「顧恩晉的陽壽只剩下五年,不夠付賬的,本來事情已經談不下去了,那個叫顧仲的小夥子卻在我離開他父親的辦公室之後,自己找上了我,說讓他來承擔這個交易的代價……之後他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了麼?唉,年輕人就是這樣,逞英雄,卻沒有顧慮過後果。而他的父親,還一直都以為這一切真是奇蹟呢!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奇蹟?」

對於言先生的不解人情,姜夜鶯已經沒有力氣再生氣了。她艱難地笑道:「就是這個原因了,這就是我一直夢到他的原因了……我們的境遇是那麼的相似,我也以為我可以為我的父親付出一切,甚至是我自己的……」說到這,姜夜鶯和言先生尷尬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將這幾個字用一聲乾咳蓋了過去:「但當舅舅問起我那個問題時,我才明白,我根本就是一個膽小鬼。我做了這一切,只是因為我沒有勇氣為父親來付出我自己的生命,而想找另外一個方式減輕我心中的負罪感罷了——什麼處子之身,說破了就是一張膜罷了,除了像你這樣與社會隔絕的怪物,這個年代還有誰真正在乎這個?反正總有一天我也會像我的那些朋友一樣,在某個派對上因為太多的杜松子酒或者血腥瑪麗而失去它,所以即使真的獻身於你,那又有什麼呢?我把自己弄得像一個孝女一樣,其實這才是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吧?」姜夜鶯說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哭聲,她崩潰了,她可以大笑,可以沉默,也可以滔滔不絕,但那個一直不停抱怨個不停的堅強女孩,其實在無法回答她舅舅的問題時,就已經崩潰了。

「怪物……我權當這是誇獎吧!」言先生或許擅長玩弄人心,但他並不擅長面對女人的眼淚,他還是用他特殊的「安慰」方式說道:「你不必太過自責,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你並沒有顯得太過與眾不同。顧仲也只是在做選擇,是在窮困中渡過餘生?還是少活十年,卻能在餘下的日子裡繼續自己富裕的生活?為了自己的父親?或許他也在心底深處讓自己這樣認為,好讓自己覺得自己的犧牲是偉大的吧?其實如果他真的是為了父親著想,他又怎麼會把自己鎖在一個小房間內自怨自艾,這樣難道就真的會讓他的父親高興麼?」

聽到言先生獨特的安慰,姜夜鶯破涕為笑:「你還真是不會安慰人,把我的前男友也說成一個自私鬼就是你能想到的唯一的安慰方式麼?我的第一次就要交給你這樣的木頭,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知道,其實如果你不想,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回到你父親的旅館,接著我就會從你的生命中永遠消失,你和你的父親可以權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言先生自己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他還是說了,莫非是傳說中的「良心」在作祟?言先生第一次對自己感到哭笑不得。

姜夜鶯擦了擦眼淚,歪著頭側臉看著言先生,這個男人居然也會說這樣的話?他也會關心人?在覺得驚訝的同時,不知怎地,姜夜鶯的心頭也升起了一絲暖意。「你倒是想,我知道你最後多用了一個‘力’的言咒,超過了你定下的‘十年’限額,如果我肯毀約,你好歹還能賺上三年,不至於虧本是吧?」儘管心理暖暖的,但在言語上姜夜鶯並沒有軟下來。但正當言先生想要針鋒相對時,卻感覺到一個一隻柔軟無骨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接著,姜夜鶯將自己的唇湊到了言先生的耳邊,吳儂軟語道:「你放心,我今晚會好好地待你,直到讓你覺得,你賠上的兩年也是值得的,怎樣?」說著,姜夜鶯的手繞著「危險地帶」緩緩地繞著圈,若有似無地碰觸著,即使言先生現在心緒上仍能保持鎮定,但有些生理反應,卻是男人無法用理智去控制的。

「哇哦,看來你的另外一個人格已經用他的方式說‘yes’了,那你的答案呢?」姜夜鶯的呼吸噴灑在言先生的臉上,曖mei地問道。

言先生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我得先和‘另一個我’談一談,如果他一直都這樣‘直來直去’,我恐怕連車都沒辦法好好開了。」

一天之後的同一家旅館,旅館的服務生們還是行色匆匆,所有的人都在和言先生打著招呼,而更多的人開始向姜夜鶯投來驚異的眼神——誰都沒有見過言先生兩次帶著同一個女人回來,人們難免會顯得好奇一些。

「您先請。」開啟了房間的門,言先生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就如同第一次一樣。不過這次姜夜鶯並沒有如上次一般回絕,因為她已經在那個房間裡渡過了一晚,而那晚唯一嚇著她的「東西」,已經被言先生打發到外面,自己「溜」自己玩兒去了。姜夜鶯優雅地回了一個禮,便先走進了房間。

不過出乎姜夜鶯預料的,言先生並沒有跟進來直接將她按到床上或是做其他的事,卻在其身後將門一帶,把姜夜鶯關在房內的同時,也把自己關在了門外。

「你做什麼?」姜夜鶯吃驚地問道。

「我只是想再給你五分鐘,把整件事情想想清楚。」言先生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或許你不那麼認為,不過我還是有一些起碼的良知的。我可不希望你成為下一個顧仲,在小小的房間中度過你的餘生。」

「你這是……在關心我?」姜夜鶯有些發愣。

「我只是再給你一些時間,來把整件事想透徹。五分鐘後我會推開這扇門,如果那時你的主意還不改變,我也不會再這樣不像一個男人了。」就連姜夜鶯都能從語句中聽出言先生對自己的厭惡和無奈。接著門外就變得寂靜了。

姜夜鶯抬頭看著掛鐘,她低下頭,閉上眼,如言先生所說的,從頭開始思考所有的事。

我到底在做什麼……言先生倚著門坐在房門之外,抬頭看著天花板。好吧,替別人思考,關鍵時候畏畏縮縮,做賠本生意,這些到底哪個是言先生的做事風格?從成為言咒師以來,他還沒有像今天這樣躊躇過,僅僅是因為女人?開什麼玩笑!言先生憤怒地站起了身,也不管並沒有到他所說的「五分鐘」,用力地推開了房門。

「好吧!我改主意了,我是叫你想透徹,不過細一想,或許你不該想的太透徹,因為做人本就沒有什麼透徹不透……」本想用話緩解尷尬氣氛的言先生,說著說著忽然閉上了嘴——事實上所有男人看到言先生所看到的景象,都會乖乖地閉上嘴巴。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姜夜鶯,身上已經一絲不掛,「透徹」得不能再「透徹」了。

燈沒有開,不過在昏暗的房間中,那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更逼得言先生有些喘不過氣。

「好吧,我得承認你脫衣服的速度確實夠快。」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越來越快的言先生,只能用笑話來放送自己。

「閉嘴。」說完,姜夜鶯便朝著言先生倒了過去。

一雙柔唇封上了言先生的唇,言先生這下確實沒有辦法不閉嘴了。

都說男人可以無愛而性,而事實上,當男女的雙唇一接,所有的感情都變成共通的了,人們或許可以在下半shen欺騙別人,欺騙自己,不過卻無法在齒頰之間,在舌與舌的互動間隱瞞自己的感情,這一點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

這是一個激情的夜晚,男與女相疊,蠕動,流汗,嬌喘,床板發出支呀之聲。他的唇印遍她的全身,而她則摟著愛人的腰背,用手愛撫著那並不存在的愛情——至少是他們想讓自己相信的,並不存在的愛情。

他們知道,自己屬於對方的時間只有今晚,他們也不再去思考之外的事情,讓自己沉浸在這融為一體的愉悅中。我欲長醉不願醒,或許就是兩人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吧。

時間就這樣飛速地流逝著,轉眼已然是半夜,姜夜鶯臉帶笑意沉沉地睡去,她今晚是不會再夢到那個叫顧仲的小子了,言先生著身體坐在她的身旁,自信地想著。

言先生用手撫著姜夜鶯的臉龐,看著她微笑著的側臉,聽著她輕輕的鼾聲,言先生一瞬還有過一絲錯覺,如果一生能和這樣的女子一起度過,那也倒不錯。他俯下身,在姜夜鶯的額頭輕輕一吻,接著,他將頭移到她的耳側,看著不久前他曾親吻過的耳垂,他幾乎不忍說出那個字。

「眠。」

這是一個不需要花費陽壽的初級言咒,它沒有什麼驚人的效果,只是能讓熟睡的人睡得更香甜,睡得更沉。好吧,這樣至少有十個小時,姜夜鶯都會沉浸在她自己的美夢中了,這也算是自己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吧,做個好夢!

言先生笑著站起了身,穿上了衣服。不過或許自己有好一陣不能回這個旅館了,言先生有些自嘲地想著。

一切都結束了,現在也是言先生離開的時候了,言先生最後看了姜夜鶯一眼,接著帶上了房門。

不過就算是臨別贈禮吧,雖然和這件事無關,自己還是有一個人要去見一下,言先生出了房間,臉上的溫暖柔情也瞬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讓任何人不寒而慄的肅殺之氣。

不潔的貞女:

姜華點上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上一口,吐出了一個大大的菸圈。

自姜夜鶯上次和他聯絡,已經過了足有18個小時了,她並沒有再和自己的父親取得聯絡。這並不讓姜華擔心,因為她與那個言先生在一起。如果現在姜夜鶯正和言先生如膠似漆,那對他也只有好處沒有損害。想到這裡他那要命的尾椎又開始陣陣地刺疼,他咬著牙挺過了痛感,發現煙的濾嘴都已經被他咬成了兩段,掉落在了地上。自己真沒用,姜華一手扶著腰,一手艱難地從懷中翻出了煙,抖出了一支塞到了嘴裡,接著又開始翻找起打火機來。

忽地,一束火苗躍然於姜華眼前,接著緩緩移到了他叼著的煙的末端。姜華抬頭看了一眼替他點火的人,然後深深地吸上了一口,火焰便爬上了菸絲。

「我猜‘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這個問題並無關緊要是吧,言先生?」姜華笑著伸手示意道:「請坐,我想你是來告訴我好訊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