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氣的破口大罵:「焦師秀,你這話說的可像是天下第一人?居然使詐?你滅了我這道元神,也無所大礙,我終有一日會捲土重來。讓你知道我的手段。」
這個看起來頗為文弱的白袍少年,正是道門第一人焦師秀。他有些奇怪的說道:「我為什麼要滅你元神?長生御魔經這部法訣的威力我也十分好奇,想知道你究竟創出了何等驚天動地的法門,練成之後威力如何。你既然想要學我隱仙宗的道法,我就傳你,倒要看看你怎麼融合數種水火不容,南轅北轍的法門,在你邪法大成之際,我定會親自動手,約戰你在這絕峰之上。若是你修煉不成,我也就是看個笑話,修行寂寞,難得有這麼精彩的事情,我根本不會動手破壞。何況,少了我這一門的法訣,你依舊會湊齊其他門派的道法,結果不外如是,我又何必畫蛇添足。」
嬰兒冷笑道:「哼,你如今在這個地方,也是感覺到了寂寞,感覺到了孤單罷?」
焦師秀呵呵一笑說道:「十年前,我擊敗你的那一剎那,確實感受到了那種悵然的莫名感觸,但是如今我已經另有目標,我三年前已經感應到了,在這一片虛空之上,有一個極端強大的存在……那裡才是我要挑戰的目標。」
嬰兒詫然良久,才緩緩說道:「你果真有這個感覺?我亦感覺到了,只是模糊不清,不敢確認罷了。」
焦師秀淡淡一笑,目光已經飄遠到了雲端,心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嬰兒把雙眼一閉,亦自培養元氣,休養剛才因為逞強,驅動嬰兒之軀耗費的體力。
這嬰兒入了隱仙宗門戶,師從焦師秀,在這一剎那之後,便成了定局……
道門第一人收徒,可說的上轟動天下,幾乎每個修行之輩,都在關注這位未來道門的後起之秀。雲宗若亦不負師長期望,雖然從不曾下過師父焦師秀所駐足的絕峰,但是每年都會轟傳天下一次……三歲煉氣,四歲感應,八歲罡煞大成,十五歲煉氣丹成,同年奠定道基……放在稚齡,卻已經成為名傳天下之輩,把一切同輩中人都壓服,每一個在這十幾年中入了道門修煉的少年,偶然都會眼望隱仙宗的宗門所在,似乎從師長那裡感受到了一股,轉嫁自絕峰之上的龐大壓力。
甚至各大派中都不會有師長教訓弟子時說,你看焦師秀門下的雲宗若……之類的語言。因為便是各派的真人,亦隱約感受到了那股覆壓天下,雛龍升空的威壓。道門中從未有過如快速的修行進階,唯一堪於比肩的……便是那位道門第一,雲宗若的老師。
就算是隱仙宗中,都會有無數人每日向焦師秀師徒修行的絕峰上望一眼,然後竊竊私語:「四師叔收的徒弟,跟他一般的天才,能在百年內踏入丹成已經極是罕有,小師弟竟然可以十五年不到就達成如此境界,真是厲害的很……你還不知,前幾天絕峰上的光氣如虹,那是小師弟奠定道基之兆,說不定再有幾個月就要脫劫了……聽說脫劫一關極難,九華宗出了一個蕭離,被譽為三百年來第一人,也化去了十七年……我打賭,小師弟連十七個月都用不上……」
隱仙宗這幾年也出了一些才俊之士,只是誰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有那麼一個比都比不了的標杆在,就算那些資質出色的年輕弟子自己,都會不自覺的維護這位連面也沒見過的小師弟,視為本門的驕傲。
甚至有一次,隱仙宗的幾個年輕弟子奉命去追殺一個邪門高手,只是在閒聊時,談起小師弟最近又修煉到了什麼境界,便把隱身在側,想要暗算他們的邪門高手嚇的露了馬腳,反而被幾個年輕弟子幹掉。
旁人或許都以為,絕峰之上,兩代師徒,必然宛如神仙一般,但是兩師徒卻沒這般覺悟,此時正如同兩個潑漢一般對吵。
「哼,煉氣層數算個狗屁,只有那些沒開過眼之輩,才以為煉氣絕頂,修為已經到了頂峰。沒去過那一層境界,如何知道那一層的事情?」
「呵呵,元神境之輩,天下不出五人,你我就佔了兩席,其餘三人我亦覺得奇怪,他們入了元神境便自莫名消失……你的口氣還是當年那麼大。玄機劍訣修的如何了?空有一身法力,劍術差勁的話,還是不足以挑戰我的,當年你就是輸在了劍法上。」
「狗屁,我的劍法絕對在天下三甲之內,我如果不是所用飛劍品質太差,怎會輸給你這混賬。」
「我現在便是用跟樹枝也在劍術上勝過你!」
「放屁,放屁,臭不可聞……」
師徒二人不分尊卑,師父教訓弟子,頗有激將之意,徒兒雖然破口大罵,但是卻不見半分情緒波動,顯然心境修養已經到了不為外物所惑的地步。
焦師秀佔了上風,也不理會改名雲宗若的虞藥師如何惡語,淡淡說道:「花山劍會就要召開了,掌門師兄已經多次求我,讓你代表本門出戰。這一次,你便去見見市面罷!」
「那種垃圾劍會我懶得去。不要說那些小輩,就是他們的師父,師祖,也不放在我眼裡。」
「唔,當年我可是拿了劍會的頭名,估計以你煉氣道基的修為,連頭十名之尾也拿不到,這麼丟人的成績,自然是不去的好。」
「狗屁,老子怎麼會輸給小輩,看我去花山劍會一劍一個,掃平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讓他們知道,我虞藥師的厲害。」
「我當年只用了一路松濤劍法……」
「狗屁,我連這路劍法也用不到,憑入門的御劍十二訣,就足夠橫掃這個垃圾劍會了。」
「呵呵,那你就去吧!」
「區區激將之法,當我看不出來麼?」
「手段雖然老套,管用就好……」
……
在其他人的面前,雲宗若活脫脫就是一個當年的焦師秀,舉止瀟灑,一副懶洋洋,對什麼都不以為意的模樣,但是雲宗若卻多了一分,焦師秀也沒有的超脫氣質,見到長輩也是應答得體,沒有當年焦師秀那麼稀奇古怪,叫長輩頭疼。
隱仙宗掌教林空見到雲宗若心中大慰,心中暗道:「此子有四師弟的優點,卻半點也沒學到四師弟的毛病,真乃我隱仙宗的大幸。」他對雲宗若說道:「這次花山劍會,乃是道門最高盛事,你代表我隱仙宗,定然不可失了風範,我知你至今還無一口好劍。這一套子母歸元劍丸,便贈你暫用吧。」
虞藥師亦自大驚,叫道:「什麼?玄機劍丸和子母歸元劍丸,不是本門至寶,若非有緣,根本駕馭不來麼?掌教真人怎麼就贈給我用?」
「是啊,當年你師父弱冠之齡,就獲得玄機劍丸的承認,至今也是佳話。我也是今日聽到藏劍堂有龍吟之聲,前去探望,才發現這一套子母歸元劍丸似乎興奮不已,默默禱告了一翻,居然脫離了石壁,落入了地面。我試了一下,以師伯的修為,也無法駕馭此劍,想起你要下山,估計此劍跟你有緣,就帶了過來。你可試用一下,若是不能駕馭,只怕還是要還回藏劍堂的。」
「我身為魔門至尊,連焦師秀都看的出來,這口鎮派神劍,對元氣的感應只怕比焦師秀還要敏銳,怎會讓我駕馭?」
虞藥師伸出手掌一吸,略微一試,子母歸元劍丸頓化青虹,落入掌心。這個變故,比這套隱仙宗的鎮派神劍忽然靈性大發,當場斬了他,還讓虞藥師驚駭,以他心性修養,也半晌呆呆,不知該做何種表情。
「當年焦師秀以一套玄機劍丸敗我,我不知想了多少辦法,想要找一口能夠比的上的仙劍,至今也一無所獲,沒想到隱仙宗和玄機劍丸並列的子母歸元劍丸,今日卻認我為主,豈不是荒唐?這對雙劍,怎會眼光差的這般懸殊?一口就能挑中還未成材的天下第一劍仙,一口就居然挑了天下最有兇名的魔頭。」
隱仙宗掌教林空怎知他這想法,本來也只是姑且一試,沒想到真是仙劍有靈,大喜道:「我隱仙宗,不但有了四師弟,還後繼有人,可喜可賀。你得了這套劍丸,務必要努力,花山劍會向來為道門第一盛會,參與者無不是煉氣絕頂之輩。你雖然道行還差,但有子母歸元劍丸,也足夠為本門大放異彩了。」
虞藥師嘴上應答了一聲,心中卻想道:「哼,我要是用隱仙宗的鎮派飛劍擊敗了你,世上也只能說隱仙宗仙劍無雙,跟我有個屁關係。我發誓要擊敗焦師秀,這口飛劍我也絕對不用,我一定要練成一對,遠超隱仙宗鎮派至寶的飛劍,才不負我來者世上走一遭。」
虞藥師把衣袖一拂,跟掌教林空告了辭別,劍光一閃,衝上雲霄,但是他用的劍光,還是尹三娘當年的那一口缺盈。
焦師秀端坐在絕峰之上,望著徒兒的劍光,搖頭暗道:「此人何等高傲?就算這樣的至寶飛劍,他都不屑使用,我當初收他入門,就是看重這點,他若是不把本門的道法修煉到最精深境界,怎麼肯罷手?他要是真修到那個境界,只怕也沒心思關心人間爭鬥了……我在這絕峰之上等你歸來!」
花山劍會乃是道門最高盛會,蓋因為這一方世界總有無數域外天魔入侵,個個法力詭秘,故而才有這花山劍會,統合道門的實力,選出誅魔劍俠,專門負責誅殺無窮妖孽。
不過數千百年過去,這花山劍會已經隱約成了道門各派,奠定地位的大會。若是在這場大會上連遭敗績,自然就要地位滑落。若是在這場大會上揚眉吐氣,連帶出身門戶都要提升至另外一個層次。
隱仙宗原本在花山劍會中,只是排名勉強擠入前十,並不算強。但自從出了焦師秀,出道第一戰就在花山劍會上奪了鰲頭,第二戰就擊敗了魔威覆壓天下的虞藥師,從此後封劍絕峰,罕有出手。但隱仙宗天下第一的名頭,卻不會稍墜,參不參加這場劍會,有無名次都已經無關緊要。
只要焦師秀在,隱仙宗就是天下第一。
這一次林空是希望雲宗若參加這一場盛會,是因為修道之人壽元也有盡頭,千年之後,焦師秀坐化,隱仙宗這天下第一的名頭,沒有一個仍舊一般強大之輩坐鎮,便要墮落。
林空對雲宗若的信心極高,故而才幾次請求焦師秀放人,但是焦師秀對這位師門掌教大師兄的請求一概駁回,這一次卻不知怎麼就答應了,偏巧門中的子母歸元劍丸出世,林空只道是自家的這位四師弟有安排,倒也更為心安。
虞藥師已經修煉到了煉氣第七層道基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以度過劫火,煉就道果。但是他卻並不以此為知足,他並非是轉世投胎,本名元神尚在,故而煉氣層數的修為,對他來說不過是高屋建瓴,一蹴而就的事情罷了。
虞藥師也是在很久之前,得了一個無名修士的指點,這才參悟出來長生御魔經,元神分化,以分身重新修煉,到了最後九大元神分身合一,衝破至高境界。
只是在焦師秀門下學道這麼多年,虞藥師也隱隱感應到了。這一方世界的修煉之輩,都認為煉氣第九層絕頂便已經是最高。只有曾去到過更高一層境界的虞藥師,焦師秀之輩,才曉得煉氣九層之上,還有一個更為廣大的空間,只是他們一到了那個境界,便隱隱有一層感悟,元神之上,有人在窺伺他們。
而且虞藥師也在焦師秀的口中得知,這一方世界不光是自己和焦師秀領悟到了元神之境,在他們之前,還有三人煉就元神,但這三人都沒有如何名氣,只是默默消失在天地之間,除了他們兩個踏破元神之輩,能夠感應到當初那三人存在過的痕跡,根本無人知道曾有這麼三個人存在過。
「偶然……我也會覺得這世界好生虛幻,並非真實,我是被人裝入了一個大瓶子中……這種想法真個荒唐。」
虞藥師劍光迅速,在空中劃過一道細細白痕,他心高氣傲,眼角又是極高,故而根本就沒有想過隱藏行跡。他巴不得有個厲害的對手來尋他的晦氣,好施展一番筋骨。
虞藥師的劍光如此招搖,自然不多久便有人關注,忽然見有一道黑氣沖霄,黑氣中有無數玄甲天兵,一股兇殺之氣透了出來。虞藥師認得這道黑氣的主人,乃是一個魔宗散修,自稱黑光老祖,不知怎麼領悟了一宗法門,把無數域外天魔煉化成了這數萬玄甲天兵,法力頗為強橫,當初虞藥師曾挑戰過此人三次,由此可見此人法力之強,潛力之深。
若是普通人物,只消一次,就被虞藥師打的心膽俱喪,根本也沒有第二次挑戰的必要了。
「來者可是隱仙宗的小輩……你是林道元還是盧家駒?」
虞藥師哈哈一笑道:「說出來嚇你一跳,小爺乃是雲宗若!」
這還是虞藥師好心,只報了這一縷分身轉世後的名字,若是他原來的名字報出去,再小小露上一手當年法術,保管這黑光老祖抱頭鼠竄。
不過虞藥師倒也小覷了黑光老祖,這位魔門散修喝了一聲道:「雲宗若大名,我耳朵都聽出了老繭,不過那焦師秀怎肯放人出山?他不把這個弟子培養到煉氣絕頂,出山來就嚇人一跳,怎肯罷手?那人看著正經,其實頑趣兒的很,半點不似道門宗師。念你膽子頗大,居然敢冒充他的弟子,老祖我本想把你煉魂,現在就給你個便宜,收你做個徒兒好了。」
虞藥師哈哈一笑道:「你想做我徒兒,卻是有點晚了。」
虞藥師有九大分身一起轉世,其中一個便投到了黑光老祖門下,故而他才有此句。黑光老祖如何知道其中關竅?以為虞藥師在調侃他,當即大怒,喝道:「小子,你不想要命了麼?老祖我這就成全了你!」
黑光老祖把自創的黑光玄兵大法使出,頓時有無數玄甲天兵在黑氣中翻翻滾滾,向著虞藥師殺了過來。這一股黑光如潮,頓時把虞藥師上下左右都封閉了,天空中一團數百里方圓的黑光團團亂轉,殺伐之聲不絕於耳。
黑光老祖修煉的黑光玄兵大法,乃是把域外天魔封印其中,許多奧妙,這些玄甲天兵本體乃是域外天魔,故而法力不輸普通道門修士,他以這部大法縱橫天下,平生就在虞藥師手中折過跟頭,然後就再也不曾輸過給人。平時也頗自傲,認為自己這黑光玄兵大法威力無窮,只要收攝的域外天魔越來越多,威力就會越來越強,遲早有一日會成超過焦師秀,虞藥師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