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液再一次開始流淌,但是那卻是如同電影倒帶一樣的自動向原本的方向收回,漆黑無光的血液上甚至沒有沾染上半點塵土和灰燼,就這麼飛速翻滾著向原本的傷口處回捲而去。注意到這反常現象的星鷹伸長脖子,衝著那些黑血威懾似的低鳴著,但是很明顯,對方不可能會理解它在說什麼。星鷹起先還站在精靈的身體上,擺出攻擊的姿勢威脅那些翻滾回流的黑血,但是漸漸的它卻喪失了興趣,或者說是因為野獸的直覺讓它沒有感受到那些東西有什麼敵意,於是星鷹索性跳下精靈的身體,站在旁邊好奇的張望,注視著那些血液流回傷口,而接著,原本被強力剖開的傷口此刻也開始慢慢的恢復了。
布倫希爾德的手指抽動了下,她並沒有就這麼醒來,身體上的傷害還是其次,對於精靈來說,靈魂與精神上的傷害卻不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恢復的。更何況,精靈這個種族天生敏銳靈動,對於精神本體的依靠甚至超越了對於的需求,而現在,由於魔化的侵蝕,恐懼感的崩潰,已經將布倫希爾德的靈魂摧殘殆盡。卡洛斯蝕刻在她身體上的符文法陣或許能夠治療上的創傷,但是卻沒有辦法治療精神上的創傷。
而這也和卡洛斯一向的作風相符。
凡事靠自己。解決不了,那麼就準備去死吧。
布倫希爾德此時只感覺自己的身體異常火熱,而腦袋也象是被人塞進炸藥然後引爆一樣的炙熱疼痛,她低聲呻吟著,可是卻連移動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沒有。甚至精靈此刻連一個明確的意志都沒有,邪惡的魔力依舊如影隨形的汙染著她地靈魂,並且試圖將這隻高貴榮耀的精靈從內到外徹底墮落。一個個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在精靈的耳邊響起,一個個奇怪的幻象出現在精靈地眼前。她現在無法思考。也無法判斷一切,如果在這個時候,精靈選擇接受的話,那麼她日後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幸運的是,精靈此刻的精神力實在太差。甚至無法做出是或者不是這樣簡單的判斷,才使得誘惑並沒有起到什麼太大的作用,但是隻要她的靈魂恢復到擁有自我的時候,就可以自主的做出判斷了。
星鷹小小的向前跳了兩步,用嘴咬住精靈地耳朵,輕輕搖了搖。但是精靈依舊昏迷不醒,以星鷹的智商來說,它也根本無法理解現在精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對於星鷹來說,眼下的這群人中除了卡洛斯以外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同時也是她的玩伴和僕人,不過本能還是沒有讓星鷹離開這隻精靈。畢竟在這裡可不比在群聚部落中,能夠和它交流的人除了卡洛斯之外,只有這兩隻擁有著自然天賦地精靈了。所以對於星鷹來說,眼前這個精靈,還是蠻重要的。
但是她為什麼倒下去就不起來了呢?
思考問題從來都不是野獸的專長。不然這個世界也不會輪到智慧生物來做主人了。
所以星鷹在提出問題的一瞬間就放棄了去尋找答案。
它歪著頭,盯著精靈的面孔,似乎想要看出些什麼,又或者只是呆呆的發愣。而就在這時,星鷹忽然迅速一百八十度轉過頭,盯向洞口。雖然還沒有任何聲響,不過星鷹已經聽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這裡。而且聽起來,似乎正象是之前自己去追趕的那個兩足黑皮全身光光無毛的怪物。
它扇動翅膀飛起來,接著跳到洞穴深處。在這裡。它是沒有任何力量可言的。如果是在外面的天空上,或許星鷹還能打個轉就跑了,但是現在它顯然不能夠那麼做。野獸雖然是野獸,不懂什麼戰法戰略,可畢竟是日日在外捕獵其它生命為食來維持生命地,就算不懂那些精妙的東西,也足夠給自己目前的處境做出判斷了。
而這頭星鷹,顯然不會是外面怪物的對手。
對方很強。
那並非由種族,身手,動作或者是其它什麼因素結合思考後的判斷。而是星鷹的第一個直覺。
「嗚…………!!」
精靈又是一陣呻吟,而此刻,一個人影飄呼著進入洞穴。她轉向精靈的方向,兩隻眼睛中射出了異樣的光芒。
一道魔法光束飛出,而那個身影甚至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就那麼站在原地。魔法光束擊中了她的身體。但是卻沒有造成任何地影響。雖然是天賦,但畢竟是低階魔法。而黑暗精靈本身就擁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不會成功也是自然的。
但是星鷹顯然不是這麼看,或者它根本就沒有想過。
黑暗精靈感覺到一股勁風向自己撲來,這讓她的意識頓時又回到了剛才那個可怕的惡魔精靈殘殺自己同類時地情景。她下意識地尖叫起來,接著星鷹那尖銳的利爪便抓向了她地臉龐。
銳利的腳爪在黑暗精靈的臉上劃下了數道口子,而星鷹的攻擊卻並沒有就此結束。它毫不客氣的以腳爪為支點死死抓住黑暗精靈的臉不放,然後一口向她的眼睛啄了下去。
「呀!!!!」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洞穴,布倫希爾德的眼睛也隨之睜開。
僅僅就在剛才,她還感覺自己身處在溫暖舒適的懷抱之中,那種感覺就猶如自己最愛的母親將自己抱在懷裡,輕輕唱著精靈的自然之歌時那樣和諧與安逸。但是隨即這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將她從那個溫暖的幻影中強行拉回了現實。一時間冰冷的地面痛苦的傷痕與欲裂的頭腦都冰冷而又不失現實地以各種方式告訴她,這裡才是她應該存在的地方,而不是那個什麼虛幻的,被媽媽抱著午睡的安逸世界。
「敵人還在………………嗚!」
布倫希爾德試圖站起身,她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但是現在這個身體彷彿已經不屬於她,即便她費勁力氣,也無法站起身來。甚至連移動一下手臂都做不到。她側望過去。正好看見星鷹與那頭黑暗精靈地戰鬥——星鷹的利爪牢牢的抓在黑暗精靈的臉上,而它堅硬的喙此刻已經刺入了黑暗精靈的一個眼眶之中。它的身體就那樣被黑暗精靈死死抓住,試圖拉開這隻對她而言簡直罪該萬死的鷹。但是由於星鷹的爪子已經抓破了她的嘴唇,可憐地黑暗精靈甚至無法說出半個單詞來發動她原本在這種緊急狀態下就已經儲存好的法術。更何況就算她能夠發聲,眼眶中劇烈的疼痛也足以摧毀這個可憐蟲的意志。使她的法術在瞬間失敗的。
我應該站起來。
精靈內心異常焦急。
雖然現在看上去那隻黑暗精靈被玩的很慘,但是那畢竟是黑暗精靈,以卑鄙邪惡和令人恐懼地武力統治地下陰暗世界的墮落同胞。她們不可能會被區區這麼一隻星鷹打敗,她想發聲,她想要星鷹趁現在還來得及立刻離開。但是整個身體彷彿都不屬於她,而她只不過是個寄宿在木偶中的過客,對這具身體並沒有什麼支配的權利。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