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只感覺自己一陣頭暈,差點兒就當場昏倒過去。精靈地頭髮?那可是精靈的第二生命!你們人類頭髮自然剪了過好幾天又能長出來。可精靈要剪了頭髮,那得多少年才能長成啊?!再說誰會去讓精靈把自己頭髮用來做弓弦?說服他們自殺還比較容易些!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墮落的黑暗精靈,都重視自己頭髮到哪怕只是被人傷到都要趕盡殺絕的地步。更別說純種精靈了。
「真可惜,韌性不錯的。」
卡洛斯又揉合了幾根,接著用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道,絲毫沒有在意旁邊的精靈幾乎都要翻白眼昏過去了。但是他地說話卻表明卡洛斯並非無視對方。
「你還準備在地上坐多久?」
「……………」
精靈一愣,隨即扶著牆壁默默的站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望了眼四周,沒有看到原本應該和卡洛斯在一起的小女僕,在船上地那幾天裡。精靈在無助的情況下唯一能夠與之相處的就只有斯薇法了,當時兩人相處的還算不錯。如果現在能夠在這裡看到斯薇法地話,精靈二號的心也會安一些。可是這個陰森森的房子裡。除了昏睡不醒的星鷹之外。只有埋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地卡洛斯。這個年輕人帶給她的恐慌實在給精靈二號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要知道她從小就生活在精靈之森地神殿中。天天做著虔誠地信仰和祈禱,同時充滿感激地享受著自然和神明的恩賜。那是多麼美好地生活啊………可是當她接受到柯瑞隆下達的神喻之後。滿心歡喜的她甚至來不及多做準備就離開了精靈之森,只帶上了她的兒時玩伴一起出門,去尋找神喻中的人。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精靈還是非常天真的,她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她在精靈之森遇到的那麼友好,只要自己有禮貌的話,對方也會有禮貌的回禮。不得不說…………嗯………這種溫室培養出來的花朵,在來到大陸後,受到的苦自然也比別人要多。先是錢包被偷了,後來甚至被山賊打劫………要不是有一隊傭兵經過,而其中恰好有兩名同樣身為精靈的弓箭手的話,恐怕這位精靈國都的可憐少女下場也不過如是而已。之後聽說她要來法蘭,那兩個精靈雖然沒辦法同行,但是她們還是為她準備好了一條商船和隱藏的空間,畢竟象她這樣毫無心機的精靈太容易被人拐騙了。可是這次沒遇到人販子,卻又禍不單行遇到了海盜。如果不是她的玩伴奮不顧身的自己跳出去吸引那些兇殘海盜的注意力,恐怕…………其實那也怪她,如果不是她自小嬌生慣養,忍受不住擠在狹小的空間中差點哭出來的話,本來兩個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是………
想到這裡,精靈不由的悲從中來。昨天在見了愛拉之後,她又一次虔誠的向柯瑞隆祈禱,結果得到的回應是她所要尋找的人,正巧就在這所城堡裡。而當她要求在這座城堡檢視,並且有保留的說出了神喻的部分內容時,愛拉和貝蕾卡臉上那古怪又帶著惋惜的表情本就讓精靈已經很心神不安,而當她走進這個房間,發現所說的一切都於神喻吻合時,不得不說瞬間的喜悅險些讓她高興的大叫起來。而當她發現那個可怕的男人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時,她又立刻從喜悅的頂端跌入了絕望的深淵谷底。
偉大的精靈之神啊,是不是您也被我的愚蠢舉動所惹怒,才要我來這裡的呢?這是對我的懲罰嗎?
卡洛斯倒是不知道精靈在悲天憐人的想些什麼,又或者做出了哪些重大的犧牲決定。他只是隨手召喚出了一個小光球,繼續擺弄著精靈的頭髮和鮮血。
「這裡不會有人送飯,斯薇法不在,你要想找吃地自己去弄,別動這裡的東西!也不要發出響聲,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嗚嗚嗚………偉大的精靈之神啊,這果然是對於我愚蠢決定的懲罰和試煉嗎?
悲痛欲絕的精靈望向窗外的圓月。虔
禱著。
而在另外一邊,同樣也有一隻精靈出神的望著三輪圓月,不過她地眼神卻複雜了許多。
「精靈小姐,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很好,希莉爾小姐。」
精靈轉過身來望著正安靜坐在火堆邊看著書的希莉爾,不由的皺了下眉頭。
「希莉爾小姐,現在三月之夜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了,但是還請您注意休息。人類的眼睛是很脆弱地。如果得不到休息的話…………」
「我知道,這對眼睛不好………」希莉爾苦笑著揉了揉眼睛,神色中也流露出一絲疲憊。
「最近我看遠處的東西已經有些模糊了…………看來用功過度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您還是休息一下吧,我認為健康的身體和健康地眼睛同樣重要。希莉爾小姐。」
「好吧。」
希莉爾合起書,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她開啟馬車的門鑽了進去。這次只有她們兩個人出門,一來是為了保密。二來希莉爾也不想讓那麼多人跟著自己。而且精靈的徹底魔化已經將她本身地實力翻了一倍,現在就算是被兩三個高階職業者圍困,精靈也完全有信心擊敗對方。當然了,精靈也發現。自己現在對神聖類的物品有著很強的牴觸。有一次她出於好奇,撫摸了希莉爾帶回來地神聖星露,結果手卻好像握上一塊高熱火炭一樣。而且她也發現。牧師地那些神聖法術對自己而言也不再是安全。保險地了。精靈明白自己的處境。她也很清楚,即便自己現在再去加入傭兵團做任務。這些反常地現象也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她目前最好的方法還是留在希莉爾的身邊。對於自己的這些變化,精靈有所保留的告訴了希莉爾,最初希莉爾是很吃驚,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畢竟是一起曾經從無底深淵回來的同伴,而在希莉爾的記憶中,這次旅行也是她真正感覺到什麼叫做同伴的感情。連莫比烏斯這樣的老傭兵她尚且還關注的打聽對方的動向,更別說精靈這樣一直保護著她的人了。就算變成了惡魔又如何?在無底深淵見到了那麼多血戰中逃出來的惡魔和魔鬼,希莉爾早已經不再是那個相信所有惡魔和魔鬼都是邪惡的無可救藥存在的孩子了。而且這麼多天以來,精靈一直堅持著她的自尊,她的驕傲和她的內心。只有變化了,精靈的內心並沒有變化。既然如此,那麼自己為什麼要因為恐懼而失去朋友?
希莉爾擁有貴族的尊嚴,她很清楚,即便精靈真的能夠保持自己的內心,但是希莉爾卻離開了她。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希莉爾不相信精靈可以控制自己的心靈使她不會變成惡魔,這種不信任會對精靈造成嚴重的打擊,說不定自暴自棄的她會真的從此走上一條不歸的魔化之路。就好像當一個貴族的保證不再被所有貴族相信時,那麼他也失去了信譽,從而會變成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樣。有時候本人的努力和堅毅會被外界瞬間的不安所抹去,這種恐懼感是非常可怕的。信任,絕對的信任是一個人越變越強的主要條件。
希莉爾不是一個強者,甚至說,在這些人中,她是屬於弱勢的一方。在之前的戰鬥中,她最多也是使用藥劑進行一些輔助性的攻擊,增強之類。但是希莉爾的心理素質一點都不比精靈要差,這十幾年揹負著沉重宿命的生活讓希莉爾的性格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不然的話,就算是末落貴族的少女,這個時候一般也只會幻想未來,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那個時刻來臨為止,她們才會被剝奪一切。而希莉爾不滿十歲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不但要逃離那個命運,同時也要創造屬於自己的命運。當然………是在允許的條件範圍之內。
自從卡洛斯離開之後,回到了帝都的希莉爾內心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高調,以及那個詛咒來說,自己這一生恐怕是過不上什麼幻想中的平和生活了。那麼,至少她可以幫助自己的朋友,讓他們過的平常一些,幸福一些,這是希莉爾在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與卡洛斯的相遇,希莉爾從來沒有後悔過。雖然卡洛斯幾乎沒有做出過什麼稱的上「溫柔」的舉動,甚至有時候還毫不客氣的斥責她或者打她,但是希莉爾卻並沒有因此怨恨過卡洛斯。她清楚卡洛斯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幫助,並且幫助她突破了什麼樣的屏障,甚至還教會了她新的思考方式。這都是許多人空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
如果我真的……………閣下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這是希莉爾睡著前,她思考的最後一個問題。
精靈隱藏在馬車旁邊的樹上,她很清楚的聽見希莉爾的呼吸變的平穩而深沉,這說明她已經進入了夢鄉之中。當她輕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周圍的環境之時,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異響。就在精靈猛然一驚,提高警惕的同時,兩道黑色激飛而上,刺向精靈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