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伸了個懶腰,接著繼續說道。
「人類本身就很貪婪,從嬰兒時代開始就是這樣,看到這個想要,看到那個想要,看到弱小的想欺壓,看到強大的想征服。這是人類的天性,不然你以為人類是靠什麼得到今天的地位的?我要是說自己沒有這些,那不就等於否定自己的種族麼?很不巧的是,我目前還沒有脫離人類籍的打算,所以這些人性我還是不要隨便捨棄地好。」
「…………你果然是個奇怪的人類。」
面對卡洛斯完全超乎常理的說話方式。愛拉幾乎有些目瞪口呆。以往那些人類,不是拼命否定這些缺點,就是將自己排除在這些缺點之外,擺出一幅「他們的確是這樣,但是我可不是」的態度。象卡洛斯這樣不但大刺刺同意自己觀點,甚至還把範圍擴大化到連他自己都同意的地步的人,的確是相當少見。所以面對卡洛斯的驚人之言,愛拉倒是感覺相當新鮮。她放下手中地酒杯,沉默不語的拿起身邊一本厚重的書籍。默默的伸手撫摸翻看著,接著,她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來望著卡洛斯。
「卡洛斯閣下。」
這是她第一次用鄭重的口吻叫出卡洛斯的名字,於是卡洛斯也收起了剛才那幅談笑風聲的態度,坐起來專注的望著眼前地少女。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中燃燒的並不是殺意,相反,愛拉似乎下了決心。她默默的站起身來。然後走向旁邊的書櫃。望著她的背影,卡洛斯無聊的聳聳肩膀,然後抄起酒瓶跟在後面。
「您對法蘭王家瞭解多少?」
一邊走著,愛拉一邊開口問道,而卡洛斯又喝了口酒,這才回答道。
「完全不瞭解,總之我知道你們想整亞倫帝國就是了。」
「…………我猜也是這樣。」
愛拉的苦笑聲從前面傳來。然後她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用實雲木製造地木製書架。
「事實上。我並不是保皇派的人。而反對派,則是我一手創立起來的。」
「這還真是叫人驚訝。」
卡洛斯吹了聲口哨,但是他地聲音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吃驚。卡洛斯自從她與貝蕾卡之間那奇怪的同盟關係開始,就一直在懷疑這個少女真正的立場了,但是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
「看你挺疼愛琳的樣子,怎麼會建立一個把她拉下王位地派別?這還真是有趣。」
「正因為我疼愛她,所以我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應該很清楚。以愛琳的能力,她根本就做不了一國之君,我們都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這沒辦法。政治才能是天生地,無論是明主還是暴君都需要努力嘛。」
「你說的沒錯。」
聽到那句「無論是明主還是暴君都要努力」讓愛拉微微愣了下,當她思考完這句話的本意後才驚訝的點點頭表示同意。
「但是有些人無論怎麼努力,總是有幹不成的事,毅力不是無敵的………所以,我也清楚,愛琳無論怎麼樣去學習處理政務,最後都免不了變成國家的象徵意義,最後成為外交婚姻犧牲品的下場。而且,我察覺到自從前任大公離世之後,政局已經開始變的不穩定起來。所以我才提早組建了反對派,以避免他們太過沖動的行事………」
「很好很強大。」
卡洛斯難得的頭一次主動鼓掌表示對愛拉的敬佩。一個政治團體中領導人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反對派選了個相當愚蠢如同米拉那樣的傢伙,說不定他們馬上就會在白痴的命令下起兵抗議。而愛拉作為他們的幕後老闆,一來可以慎重選擇讓他們宣洩的通道,以至於事情不會到達無法挽回的餘地。二來也可以暗中引導他們的行動,以避免這些傢伙對愛琳做出什麼太過激進的事來。
「但是米拉的出現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握範圍,他是個相當愚蠢的人,可是卻又非常有力量,我無法出現在臺前直接干涉………這成了我的致命傷。」
「所以想要拉我下水?」
「沒錯。」
愛拉點點頭。
「雖然我和米拉的目的最終都是希望愛琳下臺,放棄繼承權,但是他所用的方法和我設想的相差太遠。所以………」
「為什麼?」
卡洛斯好奇的打斷了愛拉的敘述,他無視對方那因為有些氣腦而皺起的眉頭,開口只管自說自話。
「為什麼你一定要愛琳下臺?」
「……………因為這個國家已經完了。」
面對卡洛斯再一次重複提出的問題,愛拉已經放棄了抵抗,她伸出潔白的小手,從圖書館中抽出了一本書,繼續說了下去。
「自從我向上任大公建議開城向亞倫投降時,這個國家就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