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半夜,當汽車將要開出山口公路的時候,遇到了麻煩。
因為前面好多身穿制服的公安將道路堵死了,還設定了路障。
楊進寶的閨女失蹤,可是大事情,四周的公安非常重視,在大山的各個交通要道都設定了路障,檢查來回的車輛。
於老八一瞅就慌了,趕緊命令司機:「掉頭!咱們從另一條山路走。」
於是,司機在距離路障五百多米的地方就掉頭回來了,尋找新的出路。
汽車的車廂裡,小峰奄奄一息,念寶也奄奄一息,一男一女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小峰問:「念寶……你……咋樣了?」
念寶說:「我很好……你嘞?」
小峰說:「我也不錯,就是……餓。我能吃下一頭牛。」
念寶說:「我能吃下一頭大象……。」
「念寶,對不起,都是我八叔不好,我給你賠禮道歉了。」
「傻瓜!跟你沒關係……。」
「念寶,我想娶你,等咱倆出去,結婚好不好?」
念寶說:「好,結婚,成家……你是我的小峰,也是我的亞倫……。」
車廂裡,兩個人不但沒有害怕,兩個身體依然靠那麼緊。
此刻的念寶跟小峰經歷的生死考驗,也是對她們之間感情的磨礪。
女孩也真的感受到了男孩的真情和勇氣,有愛人在身邊,陪著她死,念寶也感到雖死無憾。
汽車開呀開,開呀開,從天黑開到天亮,一路沒停。
但是念寶知道,於老八已經沒地方去了,根本走不出大山,因為四周的道路都被警方堵死了。
他只能在大山裡兜圈圈,從一條山路開向另一條山路。
不知道開多久,終於,汽車停下了,在一個普通的山村裡找到了落腳點。
這兒還是於家寨,於老八轉悠一圈又回到了起點,自己老家的位置。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因為越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沒有人注意那輛集裝箱汽車。小峰跟念寶從車上再次被弄下來的時候,天色也再次黑透了。
他倆瞪著倆大眼,別說站起來,眨巴一下眼皮的力氣也沒有了,是被人抬下車的。
「八爺,這丫頭是不是死了?」其中一個人問。
「放心,楊進寶的閨女不會那麼容易死的。給他倆每人一袋酸奶,補充能量。記著,不能多吃,保住命為止。」
「好的,八爺……。」
果然,小峰跟念寶被抬回於家老宅以後,每個人被灌了一袋酸奶。
於老八就是不想他們餓死,也不想他們恢復體力。
可兩個大活人,放在那兒好嘞?讓八爺浪費了不少的腦細胞。
於家寨一代沒有紅薯窖,但好多房子有地下室,八爺只好再次把他倆送進了地下室裡。
「八爺,這兒安全不安全?」一個兄弟問。
「放心,絕對安全,楊天賜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殺個回馬槍,又回到了起點……。」
於八爺走進了屋子,這個老宅還是那麼破舊。
二十年前,他還年輕,帶著女兒跟老婆離開那天,閨女欣然才五六歲,祖上留下的老宅子就那麼荒廢了。
那時候,全村的人都羨慕他,以為他在城裡做了大生意,發財了。
而於老八也真的有好多錢,只不過乾的不是正道生意。
那些年為了錢,他啥都幹,跑運輸,開娛樂場所,賭場,手下好多兄弟,經營十幾年,終於在都市裡殺開一條血路。
可做夢也想不到,楊天賜那後生卻一頭闖進了他的地盤。
龍爭虎鬥以後,他被殺得一敗塗地,最後不得不逃亡。
他不服氣,因為根本不是敗給了楊天賜,而是敗給了他的爹老子楊進寶。
不是楊天賜厲害,說白了就是楊進寶厲害。
沒有他的爹老子在後面撐腰,老實說,於老八不會敗得這麼慘。
所以他綁架念寶,不僅僅對付的是楊天賜,最重要的是對付楊進寶。
這個家雖然破敗,但遮風擋雨的,總算是個安身之所。
木頭門,木頭窗戶,青磚瓦房,這是於老八的爺爺留下來的產業,祖宅已經經歷了兩百多年的歷史,卻依然挺立不倒。
自己跟女人當初的臥室還在,閨女的閨房也在,可已經人去樓空了。
不知道為啥,她很想自己的女人,也想女兒。
腿瘸以後,是他一意孤行,非要離開家的,他的女人一怒之下也憤然出走。根本不知道去了哪兒。
看著空蕩蕩的一切,他不僅黯然傷神起來。
正在這時候,忽然,一個兄弟走了進來,興高采烈說:「八爺,好事兒,好事兒啊……。」
「咋了?」八爺問。
「小姐,小姐有訊息了……。」
「欣然?她在哪兒?」八爺趕緊問。
「巴黎!她在巴黎……打通的是我的電話,八爺,您瞅瞅啊。」那兄弟拿著手機,興沖沖讓於老八看。
八爺一瞅,兩行眼淚就撲簌簌滾落下來,終於看到了手機螢幕上的欣然。
他呼喊一聲:「丫頭啊!你可想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