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過後,黃鷹真的死了,被執行死刑,送進了行刑室裡,注射了安樂死。
他的屍體被拉出來,在公安的監督下送進火葬場,半個小時後送出來一個骨灰盒。
黃家已經沒人了,連個收屍的也沒有了,小鳳孃親手接管了他的骨灰。
女人抱著骨灰盒淚眼婆娑:「田大哥,咱走,我送你回家……。」
小鳳娘披麻戴孝坐上車,一口氣將黃鷹的骨灰送回了鳳凰山,埋在了田家的祖墳上。
哪兒還有田大海的墳,黃鷹前妻的墳,包括田家的列祖列宗。
楊天賜陪丈母孃幫著黃鷹辦理了喪事。
老婆兒說:「天賜,給你田伯伯跪下。」
楊天賜一愣:「娘,我為啥給他下跪?為啥叫他田伯伯?他輩分大,我爹還叫他叔嘞,這不差輩了嗎?」
老婆兒道:「少廢話!他把你兒子當做親孫子,臨死前也把你當做了親兒子,傳授了你所有的功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楊天賜想想覺得有理,只好撲通衝黃鷹的墳頭跪了下去。
小鳳娘二話不說,抄起一個孝帽子給楊天賜扣在了腦門上。
楊天賜沒辦法,還順勢乾嚎了幾聲,只見打雷,沒見下雨。
黃鷹的墳頭上很淒涼,孤零零的,四周連顆樹也沒有,甚至沒有立碑。
辦理完老傢伙的喪事,從鳳凰山返回貓兒鎮,小鳳娘就是一病不起,足足病了半個多月。
在這半個月裡,她茶不思飯不想,身體瘦弱了不少。
楊進寶得到訊息以後來看她,坐在了小鳳孃的炕邊。他抓著她的手說:「親家母,你想開點吧……人死不能復生。」
小鳳娘說:「進寶兄弟啊,我胸口疼,咋著也忘不掉他,要不然你幫我揉揉?」
楊進寶沒有幫她揉,而是問:「你為啥會喜歡上黃鷹?他那麼老……?」
「沒辦法啊,我就是稀罕他,他是英雄……。」
「英雄個屁!他幹了那麼多的壞事……。」
「他對別人壞,可對我好啊……滿倉活著的時候都沒那麼關心過我,沒有捨命救過我,小豆子活著的時候,只知道在我身上發、洩,他們倆都不是我愛的人。
自從碰上黃鷹以後我才知道,前些年白活了。」
楊進寶冷哼一聲:你一定貪圖黃鷹勁頭大唄……老傢伙練過武術,雄風猶在,金槍,不倒!
有的女人就這樣,跟誰睡覺舒服,她們就覺得誰好,真的有愛情嗎?
「那你以後打算咋辦?」
小鳳娘說:「等我病好了就走,住進鳳凰山,幫著黃鷹守墳,再也不回來了,我陪他一輩子……。」
女人說話算話,果然,她的病好以後,收拾一下東西就走了,再次去了鳳凰山。
小鳳娘在黃鷹墳前的不遠處搭建了一個窩棚,準備了鋪蓋,也準備了鍋碗瓢盆。
她還真打算在這兒過日子了……將來死也要死在這裡。
楊天賜跟小鳳知道以後大吃一驚,立刻開車再次去了鳳凰山。
小鳳跟天賜不住地勸:「娘啊,你別犯傻,咱回唄,我們倆想伺候你。」
女人擺擺手:「你倆回吧,好好做生意,好好照顧娃,別管我,以後隔三差五的,帶娃來看看我就行,反正我是不回了……。」
母親這麼執著,讓小鳳又急又氣,她一跺腳:「你這樣……咋對得起我爹啊?難道我爹哪兒,九泉之下只能孤單?」
「我知道對不起你爹,可我已經決定了,再不更改,你如果有氣,就別把我當娘,以後完全可以不來。」
小鳳都要氣死了,母親這是為了一個死鬼黃鷹,要跟她斷絕母女關係,也要跟父親滿倉斷絕夫妻關係。
想不到老婆子如此狠心,小鳳眼裡含著淚,一跺腳走了。
楊天賜沒辦法,只好跟在後頭,領著媳婦回了家。
母親一意孤行,小夫妻兩個沒有辦法。
再後來,儘管他倆都很生氣,可還是隔三差五去看她,還帶去了好多生活的必需品。
而小鳳娘住進鳳凰山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啞巴女人的孩子,是過完年以後三月降生的,孩子生下來七斤半,胖乎乎的特別可愛。
楊進寶花錢讓她住進了醫院,滿月以後,啞巴女人也抱著娃娃回到了鳳凰山,小鳳娘熱情招待了她。
兩個女人抱著娃,在黃鷹跟田海平的墳墓上長跪不起,流著淚說:「黃鷹,海平啊,你倆可以安息了,啞女有娃了,是個帶把的啊,黃家後繼有人了……你倆可以瞑目了。」
小鳳娘哭,啞女也哭,兩個孤零零的女人一直哭到日落西山,方才起來。
小鳳娘說:「娃,你沒家了,就跟我住在一起吧……咱孃兒倆相依為命。」
「啊,啊!」啞女點點頭答應了。
自此,她也沒有離開過鳳凰山,跟小鳳娘一起落戶到了這兒。
以後好長的一段時間,她倆都沒在眾人的視線裡出現過。
日子過得真快,眨眼已經到了四月,這一年,楊氏集團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
楊進寶新建的幾個樓盤同時開始銷售了,隨著資金的回籠,他的產業已經達到了足足四百多個億。
傑克那邊佔總股份的兩成,也達到了近百個億。
楊天賜這邊的蔬菜生意同樣越做越大,總資產已經超過二十個億,直奔三十多個億。
別管是娘娘山還是貓兒鎮,所有的員工越來越富裕。
楊進寶熱衷與公益事業,不斷向各大希望工程捐款。單單西部地區,就有他修建的希望小學校十幾個。
楊天賜也跟著父親學,為貓兒鎮再次拓寬了公路,修建了小學跟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