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放她走,既然女孩拿定了注意,攔也攔不住。
淼淼上去了客輪,仍舊是一步一回頭戀戀不捨,眼淚汪汪。
她衝他不住招手,呼喊道:「天賜,你保重啊,我會想你一輩子的……。」
「姐,你也保重啊,我也會一輩子想你……。」
「回去告訴我娘,告訴進寶叔跟巧玲嬸兒,淼淼下輩子再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別忘了,每年的清明重陽,替我幫我爹燒紙……。」
「我記下了……。」
楊天賜站在碼頭上,看著輪船一點點消失,淼淼的身影也越來越小。
他的眼淚同樣瀰漫了雙眼,腦海裡又顯出了淼淼姐的倩影。
從四歲那年,他出生開始,淼淼就一直沒有離開他。
然後是上小學,上初中,上高中,倆人也差不多在一個學校。
畢業以後,更是如影隨從,女孩簡直就是他的影子,他的肢體。
她為他付出了一切,直到再也沒有東西付出為止。
忽然離開,那種痛真是撕心裂肺。
送走淼淼,第二天早上,楊天賜就回到了大西北的貓兒鎮,他的神情很不好。
小鳳問:「淼淼姐……你安排好了?」
楊天賜點點頭:「她沒有在青島的分部工作,而是……出國了。」
「啥?出國?她為啥要走?」小鳳也大吃一驚。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她已經不會回來了。」
小鳳呆立了良久,才說:「可惜了……可惜了。」
雖然嘴巴里這麼說,小鳳的心裡卻很高興。
這證明淼淼識趣,明知道得不到,還不如早早放手。
或許到國外,她會遇到自己的緣分,祝她幸福吧……。
從這兒以後,他倆果然再也沒有見到過淼淼,女孩子去了哪兒,楊天賜也不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好像白開水一樣平淡,山裡人仍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楊天賜的工廠在一點點繁榮,富強,整個貓兒鎮也在一點點改變。
這一年的年底,公司開始了分紅,蔬菜工廠每一股的紅利達到了幾十萬。
全國各地七八個分廠紛紛傳來了好訊息,他們收購蔬菜,販賣新鮮蔬菜,跟製造保鮮蔬菜的產值,足足可以和罐頭廠持平了。
楊天賜為娘娘山人開創了一條新的致富之路,也為父親守住了大西北的半壁江山。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好訊息,彩霞要從國外回來了。
女人幾天前就打來了電話,說是要回國看看。
電話打進娘娘山的飼養場,楊進寶聽了以後特別振奮。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數算,也為迎接彩霞開始做準備,整天喜笑顏開。
櫻子卻感到了不妙,因為彩霞的迴歸,完全侵害到了她的地位。
女人回來以後,會不會跟男人楊進寶復婚?會不會走進這個家門,代替她的位置?
萬一她回來,賴在家裡不走咋辦?
所以,櫻子整天悶悶不樂。
晚上,她抱著男人楊進寶問:「進寶哥,彩霞姐真的要回來?」
「是……。」
「那她還走不走?」
「走……。」
「那她回來住幾天?」
「不知道啊。」
「那她回來住哪兒?」
「住家裡啊……。」
「不行!不能讓她住家裡,別人會說閒話的。」
楊進寶想了想說:「那好,讓她住酒店裡,行了吧?放心,家裡的地位是你的……。」
「那她回來,你還跟不跟她……睡覺?」
楊進寶立刻明白了,櫻子這是在吃醋。
「我都已經跟她離婚了,還睡啥覺?你可別瞎想。」
「切,就怕某些人忍不住,跟她藕斷絲連……。」櫻子竟然噘起了小嘴巴。
男人的話她根本不信,因為他總是瞞著自己,跟豆苗偷,也跟巧玲偷。
這時候豆苗跟巧玲雖然沒有家庭地位,不算正室,可叫一聲小三小四也不為過。
楊進寶的身體跟心,早就被分成了四瓣,自己只能佔四分之一。
「櫻子,你別多想,就算我肯,彩霞也不肯……她這次回來,只有一個目的。」
「啥目的?」
「她想把天賜接走,送到國外去留學,搞不好小鳳跟念寶也會去。」
「啊!彩霞姐為啥要把他們三個弄出國啊?」櫻子又問。
「接受新的管理模式啊,出國鍍金,為以後上任董事長做準備。」
「那萬一她也讓你出國,咋辦?你跟她到國外還不胡來?」這是櫻子最不樂意看到的結局。
男人如果出國走了,一定會被彩霞霸佔。
楊天賜卻呵呵一笑:「你以為我走得成嗎?我的家在娘娘山,根在娘娘山,咱爹孃跟老墳,都在娘娘山。這輩子我哪兒也不去,就守護在你身邊。」
櫻子這才笑了,說:「你說話要算數,拉鉤……。」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了,是小狗……。」
櫻子就是個孩子,咧著一口小白牙笑了,楊進寶才捨不得這麼白生生的媳婦嘞。
他當然不會接受彩霞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