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玲來到亞倫面前,將手裡的棒球拍一掄,怒道:「小朋友,你好啊?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兒,幾頭牛,幾畝地,爹孃叫啥?有沒有兄弟姐妹,老實交代!!」
一句話不要緊,亞倫嚇得縮緊了脖子,怯生生道:「阿姨,你好……彪悍啊。」
巧玲真的好彪悍,雖說現在已經做了總裁ceo,成為了進寶公司獨霸一方的諸侯,可仍舊脫不掉一身的山村悍氣。
那種山村女人的霸道,野蠻,完全深入骨髓,咋瞧咋不像董事長,反而像梁山好漢。
念寶一瞅不幹了,趕緊阻攔:「娘,您幹啥啊?查戶口呢?」
發現閨女不樂意,巧玲趕緊笑笑:「娘嚇唬他嘞,幫你瞭解一下情況。」
「娘,你不用瞭解,昨天晚上,我在他家住了一宿,啥都瞭解了。」
「你說啥?跟這小子過夜了?我……!」巧玲說著,把手裡的棒球拍掄圓了,真的要打斷亞倫的腿。
「娘,你想哪兒去了,昨天我跟門墩哥一起住他家的,我跟他的瞎眼老孃住一塊,亞倫跟門墩哥住柴房的。」念寶不得不跟母親解釋。
「喔,這還差不多,你嚇死我了……你倆,還沒吃飯吧?」
「沒……。」
「那好,去樓下的酒店,娘請客,想吃啥隨便點。」巧玲說著,扛著棒球拍把閨女跟亞倫拉到了樓下。
走出飼養場,不遠處就有一座酒店,新開的。
進去以後,她把選單子甩在了亞倫的前面,怒道:「點菜!!」
她就是在試探,瞧他是不是一個吃貨,如果這孫子對各種菜餚都熟悉,她就決定揍他。
說明他整天下飯店,喜歡揮霍啊?
哪知道亞倫根本沒翻開選單,而是說:「阿姨,我沒下過飯店,啥菜也不知道,您點吧,您點啥,我吃啥。」
「你真的沒下過飯店?」巧玲還不相信。
「沒,俺家窮,吃不起啊……。」男孩低下了頭。
「你到底住哪兒?」女人又問。
「旱窯村,哪兒很窮,人均年收入不足一千塊,我真的沒錢下館子。」
巧玲一聽,把棒球拍放下了,旱窯村她去過,知道那個村子的確很窮。
「你真的考上了大學?」女人又問。
「嗯,這是我的入學通知書,您瞅瞅。」亞倫說著,果然將通知書遞給了巧玲。
巧玲仔細一瞅,通知書是真的。
「你高考多少分?」
「730分。」
「蒼天!你是高考狀元啊?」
「是,我是全市第一。」
「那上面應該補貼啊,給你助學金的。」
「沒,我們縣窮啊,沒有這一項。爹孃又供不起,俺娘是瞎子,爹是農民工,好不容易供我念完了高中。」
這下,巧玲再也得瑟不起來了,憤怒立刻變成了憐憫。她忽然開始可憐這孩子。
「娃,如果我供你念完大學,行不行?但我有個條件。」巧玲說。
「啥條件?」
「四年之內,你不準跟念寶來往,好好學習,等你倆都畢業了,再考慮要不要在一起。」巧玲這是好意,擔心他倆影響學業。
念寶十七,亞倫十八,倆人搞物件太早了,也是早戀啊。
亞倫微微一笑:「阿姨,謝謝您的好意,您的錢不要,我這兒有張卡,是念寶幫我弄的無息貸款。
但是我知道,她沒有通過銀行,這錢是跟她哥哥借的。所以這張卡,我還給你們。
至於大學,我暫時不會上了,因為是金子早晚會發光的,我捨不得旱窯村,捨不得大西北,更捨不得我娘。
念寶是個好女孩,我會跟她做朋友,永遠的朋友,不敢對她有別的想法。
飯我就不吃了,打擾您了,告辭……。」
亞倫說完,將那張卡遞給了巧玲,然後站起身,毅然走出了酒店的門。
「亞倫哥,你站住,站住啊!」念寶趕緊站起身,追出了門外。
她上去抓住了男孩的手臂,怒道:「你這是幹嘛?為啥不上大學了?要不然這輩子你就完了。」
亞倫卻輕輕將她推開了,說:「念寶,謝謝你的好意,我真不能要你的錢。」
「為啥啊?你嫌棄我的錢髒?」
「不是,我不想被人憐憫,被人可憐,我是個男人,要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
「你啥意思?」念寶感到自己眼睛溼潤了,想不到男孩竟然不領她的情。
「沒啥意思,我覺得上不上大學是一樣的,現在走了,就苦了我娘和我爹,我不能瞧著他們為我受苦,他們已經苦了一輩子,我不想他們再為我操勞了。」
「你……你混蛋!你不上大學,我咋辦?」念寶憤怒了。
她覺得只有男孩上大學,她倆才能在一塊。
「放心,你上你的大學,我闖我的事業,我可以等你,等你四年,四年以後,我一定會闖出一番事業,到時候有車有房,再吹吹打打,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不行!我等不到的,沒那麼多功夫!恨不得現在嫁給你!」念寶顧不得害羞了,抓著男孩不鬆手。
可亞倫卻推開她,一個人走了,踏上了回家的路。
念寶哭了,蹲在地上咿咿呀呀抽泣。
巧玲扛著棒球拍衝了出來,說:「你哭啥?才十七,四年以後才二十一。」
念寶說:「娘,四年的時間好長啊,天知道有沒有啥改變?他可能會變心的。」
「呵呵,如果一個男人這麼容易變心,還值得你愛嗎?就當這四年,你倆在相互考驗了……。」
巧玲是過來人,知道好飯不怕晚。所謂疾風知勁草,路遙知馬力。
果然,第二天早上,念寶再次趕到旱窯村,去找亞倫的時候,男孩已經不在了,去了很遠的地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