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他就生氣起來,怒道:「你們幹啥?為啥不讓種豬跟母豬交……配?」
「啊……董事長,您來了?現在讓母豬受孕,都是人工授精了,不讓公豬跟母豬搭配了。」
「為毛?」楊進寶問。
員工說:「省事兒啊,等到母豬發、情的時候,拿來豬精,抽一管子,直接打進母豬的身體就行了。其他飼養場也是這麼做啊。」
「公豬嘞?那咱們養那些公豬幹啥?」楊進寶特別生氣。
「公豬主要是用來抽精啊,抽出的精儲存冷凍起來,給母豬用啊。」
「你的意思,以後母豬懷崽子,不跟公豬折騰了?」他問。
「是啊,那樣太麻煩了,公豬不好弄,搞不好還會咬人嘞,母豬也不配合,有時候會被公豬壓趴下,壓得骨斷筋折。」
「你們平時都這麼做?」
「是啊,不但是母豬,就是母羊,母牛懷孕,驢子跟馬,用的都是針管注射,而且成活率高。」
「哎……。」楊進寶嘆口氣。
變了,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從前的養殖技術落後了,淘汰了。
目前的飼養場只要求成活率,數量,卻很難保證質量。
那些家禽跟家畜好可憐,奶牛每天被人擠奶,卻從來沒有見過公牛。
母豬,母羊幾個月懷一次崽子,竟然沒見過公豬跟公羊,這他娘不成寡婦了?
你用針管子注射,管個蛋蛋用?大自然不是這樣繁衍的。
只有公母搭配,有了那種過程,生出的崽子才能健康,成活率才能更高,你們這群工人搞毛啊?
於是,他大喝一聲:「滾開!把種豬給我趕過來。」
「董事長,您幹啥?」員工嚇一跳。
「今天,老子教你們怎麼利用公豬跟母豬播種……。」
「可是董事長,您是千金之軀啊。」那員工嚇一跳。
「少廢話!讓你趕,你就趕。」楊進寶竟然火了。
員工沒辦法,只好趕過來一頭公豬。
楊進寶拉開豬圈門,就把公豬趕進了母豬的豬圈。
他還是利用從前的老辦法,拿出一瓶藥膏,在母豬的尾巴下面抹了一點。
那頭大公豬嗅探到那種味道,立刻精神振奮,衝母豬撲了過去。
嗷嗚一聲,母豬就被公豬壓在身下,它的下面伸出一根紅紅的,筷子一樣的東西,直接就進去了母豬的身體。
兩頭豬就那麼快樂起來。
楊進寶還顯擺嘞,說:「瞧見沒有,這才是最原始的播種方法,小子,學著點。」
員工驚呆了,豎起了大拇指,說:「楊董,您可真有辦法,的確原始,公豬母豬都很得勁。
可一兩頭還行,如果三五百頭嘞,七八百頭嘞?
咱們的飼養場單單母豬,就有七八百頭,每天按照這種方式播種,我們不累死了?
還有,公豬的精三天必須取一回,要不然就浪費了,可母豬發、情卻不是天天有的。
萬一七八百頭母豬一起到生理期,我們上哪兒找那麼多的公豬跟它們播種?」
一句話不要緊,楊進寶竟然被噎住了。
的確,員工說得有道理,上千頭母豬一起生理期到來,尋找公豬還真是個事兒。
還是平時把採集的豬精冷凍儲存起來好,到了時間,一根針管子就能讓它們全部懷孕。
楊進寶低下了頭,覺得自己當初那一套過時了。
時代在發展,牲口的養殖業也在發展,麥花嫂,小慧跟小蕊用的是機械化養殖。
養殖十萬只雞,三五個員工就能完成,裡面都是機械化,電動化。
上萬頭豬餵養,三四個人管理就行了,飼料也是機械傳送。
生出來的豬崽子,滿月以後也是機器閹割。
奶牛擠奶早就換上了擠奶機,幾百頭奶牛擠奶,三五女工就能搞定。
整個工廠看不到一顆雜草,沒有一粒灰塵,乾淨而又整潔。
董事長只能管錢,至於怎麼幹,那是總經理跟部門經理的事兒,自己不能越權了。
從前的手藝到他這兒為止,真的失傳了,劁豬煽狗,給牲口播種的本事,也不再叫本事。
楊進寶忽然產生一種失落,覺得自己老了,趕不上時代的潮流了。
他發出一聲苦笑,巧玲跟櫻子也發出一聲苦笑。
「進寶,咱走吧……。」櫻子說。
楊進寶無奈,只好繼續推著巧玲跟櫻子一起離開了飼養場。
走出老遠,他又回頭瞅瞅繁榮的工廠,忽然覺得很陌生。
巧玲卻噗嗤一聲樂了,說:「進寶,人家給你創造利潤就行了,你管人家咋著跟牲口播種?」
「不是那樣的,不能違背天道啊,天道使然,母豬不跟公豬直接播種,太殘忍了,你要是母豬,你受得了?
奶牛們也很可憐,每天被人摸乃,卻不能跟公牛快樂,他們跟寡婦有啥區別?」
楊進寶還在解釋,覺得自己有理。
「咯咯咯……進寶,現在是科技養殖啊。」
「科技也不能違背天道啊,如果天下的女人全都不跟男人上炕,每次生孩子都用針管注射那麼一下,嘗不到那種快樂,活著還有啥意思?」
楊進寶就是心疼牲口,替它們感到不值。
可大勢所趨,無可挽回,既然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他只能讓自己慢慢適應這個世界。